“潘多拉殿下,您与塔维尔先离开一会儿。”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溪水——不湍急,不急躁,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与希雅姐好好谈谈。您先处理您的事吧。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她说“我会处理好的”的时候,红色的眸子转向希雅,和她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有很多东西——不是挑衅,不是宣誓主权,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承诺。
她没说“我能处理好”,她说的是“我会处理好”,一字之差,分量完全不同。
潘多拉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不是评估,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托付——像是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另一个同样在乎它的人。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比刚才对塔维尔的要重一些,下巴往下压。
然后她示意塔维尔跟上,起身的动作很流畅,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塔维尔自然不愿意管这个撕逼现场——
她最讨厌的就是处理人际关系纠纷,尤其还是这种带着浓烈情绪的纠纷,她的逻辑处理器在这种场合完全派不上用场——所以直接跑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在潘多拉起身的瞬间,她就已经溜到了门口。
那道空间裂隙在她面前展开,她没有半点犹豫就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见到马上快没人的布兰雅德左瞅瞅右瞅瞅,脖子往左边转一下,看看希雅——
希雅还站着,手还握着刀柄,表情紧绷;往右边转一下,看看奥利维雅——奥利维雅还坐着,面色平静如水。
她在这个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大概也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她不太适合在场的事。
决定自己还是也跟着一起溜。
她的动作比塔维尔慢一些——她没有空间裂隙可以用——但也够快了。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晃了两下差点倒掉,她用手扶了一下。
然后小碎步跑到门口,鞋底在地板上踩出“嗒嗒嗒嗒”的快速节奏。
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希雅,希雅没理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又看了一眼奥利维雅,奥利维雅也没理她,目光还停留在希雅身上。
她耸耸肩——那个耸肩幅度很大,肩膀都快碰到耳朵了——钻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还很贴心地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希雅和奥利维雅。
能听到走廊尽头某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能听到希雅还留在刀柄上的手指在皮革缠带上轻轻摩擦的“窸窣”声。
希雅还站着,手还握着刀柄。
她的站姿和刚才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比刚才疲惫了一些——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那种留下来的空虚感。
奥利维雅坐着,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站着,影子笔直地从她脚下往远处延伸,像一棵树;一个坐着,影子柔和地铺在椅子和地板上,像一汪水。
两种不同的姿态,两种不同的情绪——一个在燃烧,一个在沉淀。
“维雅……”希雅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那个“维雅”叫得很轻,和她刚才拍桌子拔刀的悍匪形象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