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自己输了,输在了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不是输在拳头上,是输在一个谐音梗加手势魔术的组合技上。
“唉,你还真是个天才,不愧是当皇帝的,脑子确实不一样。
我们普通人想不到这个层面。
六翻了是九,这种脑回路大概只有你们这种从小不写作业的人才能想出来。”
又是半个钟头。
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服务员来收了好几趟空盘子,每次来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个刚才还在比手势的顾三秋。
剩下的几盘也被吃得差不多了——一盘没怎么动过的藕片,一盘还剩两片的土豆,还有半盘金针菇。
火锅的火关小了,只剩一小簇蓝色的火苗在锅底摇曳,像一颗跳动的小心脏。
红油不再翻滚,只是在偶尔冒个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一戳就破。
有人把窗户开了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不知谁家养的栀子花的淡香。
灯光昏黄,透过火锅的水汽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那些影子大得夸张,歪歪扭扭地贴在墙纸上,像是毕加索画里的人物。
众人在思考是该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大富翁,或者整点其他的。
布兰雅德提议——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是两颗小星星,酒红色的长发被她用手指绕成了一个小卷。
那个卷精致得和她此刻阴恻恻的笑容完全不搭——“来水雷吧。
随机调酒,规则是这样的:其他人可以随意地往酒里倒各种离谱调料——
醋、酱油、辣椒油、芥末、榴莲汁,什么都可以,没有任何限制。
然后所有人的杯子打乱,主持人随机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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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变脸色,谁就要把所有人的下一轮酒喝干净,然后再开一轮。
不是我吹,这游戏我从小玩到大,还没输过。
你们知道我小时候在炼金圣堂拿什么练的吗?硫磺水。
那玩意比你们能拿出来的任何调料都难喝一百倍,喝完舌头会变成黄色,要过好几天才能褪掉。”
“这个好这个好!”布兰雅德自己第一个举手,眼睛都亮了。她举手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刚才就在等有人提到“调酒”这两个字。
“你他妈就是想灌别人。”丁无痕无语。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布兰雅德。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吗你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找机会灌江南因为你记恨他上次下棋赢了你三局”。
“那你不玩?”
“玩。”丁无痕放下手臂,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
他的语气里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和他在战场上面对令使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反正都是你调的酒,我喝不死。大不了就是明天的舌头疼一整天。
我当年被令使的毒液喷过嘴,肿了好几天,后来还不是好好的。你的酒比令使毒液强不到哪去。”
就在大家讨论游戏规则的时候——布兰雅德已经拿出了一份她刚才偷偷写在餐巾纸上的“水雷配方草案”。
上面列了七八种调料的组合方式,有些组合看得人头皮发麻。
比如“酱油+芥末+榴莲汁+可乐”后面还画了个骷髅头。
另外一组写着“老陈醋+辣椒油+红糖+姜汁+一点点蚝油”,旁边备注:“这个应该是能喝的,但颜色会很恐怖。”
丁无痕突然站起来,朝洛德示意了一下。
他朝洛德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站起来,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跟我来一趟。
你们先玩,我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