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手。从墓碑后面伸出来的。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在墓碑边缘搭着,月光照在上面,照出淡淡的肉色。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全身毛孔同时收缩、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全部倒竖的感觉。这比虫子还吓人。
希雅瞬间暴怒。
长刀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刀已经举起来了,从高处劈下来,直奔那只手而去。“什么东西,给我死!”
就在这个时候——“停一下!”奥利维雅的声音突然炸开,又急又厉。
在场所有人认识奥利维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从来没有。
希雅的刀停住了。
那刀尖离那只手的手背不到一寸,刀风已经把那只手上的皮肤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扭头看着奥利维雅:“为什么?”
奥利维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墓碑后面。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弧度很小,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看见那个七年来几乎没有笑过的奥利维雅,嘴角翘起来了。
顾三秋看到这里,大气喘了两口。
他连忙跑到坟头边上,蹲下来,对着那只手喊道:“兄弟,还不出来呢?再不出来就成臊子了!”
全场安静。
那只手动了一下。先是手指收拢,重新扣紧墓碑边缘。
然后,一个脑袋从墓碑后面探出来。
黑发,乱糟糟的。
黑眸,亮晶晶的。
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那张脸和墓碑照片上笑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
照片上的那个笑是凝固的、黑白的、不会动的。而这个笑是活的。
“我操我操!我的脖子告诉我,差点上西天了!”
那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刚从鬼门关跑回来、还喘着粗气、还没站稳就开始说话。
这声音好熟悉。那张脸好熟悉。那个笑容好熟悉。
江南只是瞅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是的确是真人。
鬼没有这么贱,更没有这么欠揍。
他转向顾三秋,用一种秋后算账的语气说:“三秋,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你七年一次都没哭过。你欠我的眼泪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