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上面的纹路,又数了数上面的裂缝。
一条、两条、三条……裂缝不多,大概有五六条,都不长,细细的,像是某种岁月的痕迹。
他想起自己在帝国行宫里,每次批文件批到头昏脑涨的时候,也会数天花板上的纹路。
这个习惯大概是从学生时代就有了——等人等得无聊的时候,就开始数东西。
自己最小的时候应该是查那种大理石板砖上面有多少个小点,后来来到了王的故乡,后排靠窗就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查着这棵树到底多少叶片……
上课?英语听不懂,语文不用学,数学阿巴阿巴,洛德唯一靠谱点的也就副科了,史地生都很不错,当然除了政治……
洛德政治答案一向是最起码比常人多50个脑袋。
他又看了看墙壁。
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风景——有山有水有树,山脚下有个小房子,房子旁边有条河,河边有个人影,太模糊了看不清。
整体色调偏暖,笔触很柔和,看着挺好看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大概是某个无名画家画的,也可能是阿斯卡波家的某个祖先。
他看了大概十分钟的画,把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研究了一遍——那座山的轮廓,那片水面的波纹,那棵树有几根主要的枝杈。
然后他又回头数了一遍地板上的裂缝。
还是那五六条。
没有多,也没有少。
有一条裂缝好像比刚才看的时候长了一点?
他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叹了口气。
七年都等了,十分钟怎么就等不住了?
那时候他等得起。
现在,在她门口站了十分钟,就开始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大概是因为,七年里等的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现在等的,是“她马上就出来了”。
这两种等待,分量不一样。
他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就是突然开了。
像是门里的人感应到他已经等到了极限,恰到好处地把门打开
“进来吧。”奥利维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洛德推开门,走进去。
那门把手是金属的,在他手心里凉凉的,触感很实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
不是那种“家徒四壁”的简单,是一种“不需要多余的装饰”的简单。
每一件家具都有它的用途,没有一件是纯粹为了好看而存在的。
一张床——铺着深色的床单,枕头上放着一个同样深色的枕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直角分明。
一个衣柜——衣架稀疏地挂着几件衣服,大多是深色系,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张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旁边是几本书,摞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
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毛毯。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长得挺好的,都是耐活的品种,不需要太多照料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