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往上翘,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面,然后又移回来。
又有点得意——他确实有个心爱的姑娘,而且那个姑娘等了他七年,这件事值得得意。
整个表情就是“嘿嘿”两个字的具象化。
“那我去了啊。”
“去吧。”
洛德转身,快步跟上奥利维雅。
刚才那段时间里,奥利维雅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
但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很稳,像是在散步。
他没有喊她,只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奥利维雅走得不快不慢,那步伐像是在散步。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但她走路的方式洛德太熟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跟先着地,然后过渡到脚掌,最后是脚尖轻轻一蹬。整个身体的姿态从容又优雅。
这种步伐洛德以前经常跟不上,因为它的频率不快,但步幅很大,而且极其稳定,不会为任何人放慢。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洛德脚下。
洛德加快了几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他没有刻意去踩她的影子,但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靠得很近,近到边缘几乎重叠在一起。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像是某幅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很舒服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的安静。
好像七年的空白不需要立刻用一堆话来填满,好像只要并肩走着,就已经说了很多很多。
夜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花香——大概是玫瑰或者月季——还有青草被踩过后特有的那种清香。
远处有个喷泉,还在哗哗地响着,水花在空中跳跃,月光一照,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偶尔有虫鸣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洛德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舒服的一段路。
不是那种“卧槽好壮观”的震撼,不是那种“我赢了”的痛快,就是单纯的——舒服。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家门口。像是穿了很久很久的鞋,终于能脱下来。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气,终于能呼出来。
主庄园的大楼很气派,门口两根大柱子,雕着复杂的纹样——
藤蔓、花朵、荆棘,还有阿斯卡波家族的族徽。
大门是深色的木质,实木的,很厚重,镶着金色的把手,那把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两块融化的金子。
洛德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这门比长老区那扇被一脚踹废的门好看多了。
当然也脆弱多了。
奥利维雅推开门,走进去。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那是老式木门特有的声音,不刺耳,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洛德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穿过大厅,走上楼梯,拐进二楼的走廊。
一楼的大厅很宽敞,摆着沙发、茶几、书架,壁炉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烟熏味。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噔噔”的轻响,扶手上有精细的雕刻,大概是家族的某种纹饰。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