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自己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左右瞄了瞄,确认洛德有没有听到。
洛德听到了。
他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咧嘴一笑:“锅炉?你这比喻不够准啊。准确的说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核反应堆,保底也得是个可控的。”
那个a级差点当场哭出来。
洛德双腿弯曲,身形下沉,上身微微后仰,深深的吸入一口冷气,在胸膛中转化成废气。
沸腾无比的喷射而出,伴随着体表升腾出血雾又被吹散,双腿的肌肉愈发鼓胀,牢牢的扎在地上。
他的后背连带着腰部的肌肉收紧,伴随着肌肉组织绷紧的声音,就如同绞盘钢筋在收缩——
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人在拉一根生锈的绞盘,听得人牙根发酸。
那种恐惧不是从大脑开始的,是从脊椎底部开始的。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窜,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爬,爬到后脑勺。
然后炸开,炸得头皮发麻,炸得汗毛根根竖起。
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心跳加速了,呼吸变浅了,手心的汗冒出来了,握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惨的是那个刚才被洛德擦过鼻涕的a级——
他现在两只手都在抖,左手抖右手也抖,两只手各抖各的节奏还不一样,左手抖得像在摇沙锤,右手抖得像在颠勺。
他低头看着自己两只不争气的手,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能不能别抖了老子的面子快抖没了”的痛苦表情。
那是来自于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蔑视——不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是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一种气场。
就像一只老虎走进羊群,老虎不需要咆哮,不需要露出爪牙,它只需要站在那里,羊群就会自己发抖。
——更准确地说,是一只老虎走进羊群,然后这只老虎突然打了个喷嚏。
又骂了几句卖衣服的奸商,又跟旁边的羊讨论了一下自己的肺是不是核反应堆。
羊群更害怕了,因为它们完全搞不懂这只老虎的脑回路。
上位本能的压制!
或者是猎杀的本能——那双血色的眸子看着他们,就像猎人在看着猎物,在评估,在挑选,在决定先对哪一个下手。
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让每一个a级猎尘者的自尊心都受到了暴击,但他们的身体很诚实——
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喉咙发干。
有个a级试图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腿,他低头瞪着自己的右腿,嘴里小声念叨着“别抖别抖别抖你他妈给我别抖”。
但那腿完全不给他面子,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行吧我放弃治疗了”。
“没人上了?”他问。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是嘲讽,是真的失望。
洛德虽然当了很久皇帝,但是依旧忘不了在战场上厮杀的兴奋!
他依旧是一位战士!
好像他期待了很久的大餐,端上来发现只是一盘凉拌黄瓜——不,连凉拌黄瓜都不如,凉拌黄瓜好歹还得用筷子夹一下,这群人是连上都不敢上。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不是等这场战斗,是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尽情释放的机会。
在帝国当皇帝的那些年,他坐在指挥椅上,看别人打,看舰队打,看使徒打。
他自己的身体,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动过了。
那感觉就像是你买了一辆顶级跑车,然后天天把它停在车库里,每天过去擦两下,坐进去打两下方向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七年,整整七年,他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今天跑了那么远,翻了好几道墙,打了一路,他身体里的那股火已经被点燃了。
这火烧得他浑身难受,神血在血管里嗷嗷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催他——打啊,干啊,把这群怂货全他妈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