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住杖头,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
向前走了两步,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明起来。
那些雾气散了,那些浑浊褪了,露出一双锐利的、精明的、属于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狐狸的眼睛。
瞳孔微微收缩着,里面有一种冷光。
他盯着奥利维雅的背影,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没有了氧气面罩的阻隔,听起来清晰多了,也冷多了:
“我不能让你如此冒犯家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凿子刻在空气里的。
“冒犯家族”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嚼什么特别硬的东西。
“黑执事又怎么样?家族的事务,还能让他管着了?”
他说“黑执事”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凯撒那种忌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不服和不甘的东西。
他说“他”的时候,凯撒注意到他用的是“他”,不是“她”——
这老头大概还不知道黑执事是女的,或者说,他故意用“他”来表示一种轻蔑。
凯撒直接捂住脸。他的双手抬起来,手掌覆盖在脸上,十指张开,指缝里露出两只写满了“我不想活了”的眼睛。
掌心贴着额头和脸颊,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他怎么越老越傻逼?怎么还他妈降智了?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刷屏,像是某个坏掉的土豆服务器弹幕网站。
他刚才还觉得这老头是个老狐狸,将计就计,深谋远虑。
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不是老狐狸,这是老糊涂。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氧气面罩扣在脸上,护士在旁边忙活,翻白眼,喘粗气,手抖,整个人就是“我快死了”的活广告。
现在倒精神了?面罩一摘,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有劲了,说话都中气十足了。
这老头是在演戏?演给谁看?演给奥利维雅看?演给凯撒看?还是演给自己看?
旁边的几个老头都盯着邦边,眼神各异。
那些眼神在月光下清清楚楚——有的惊讶,眉毛挑得高高的,嘴巴微微张着。
有的不解,眉头皱得紧紧的,视线在邦边和奥利维雅之间来回移动。
有的若有所思,手摸着下巴,眼睛里有一种盘算的光芒。
有的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那是刚才被奥利维雅吓坏了的那些人,他们期待着邦边能扳回一城,能让他们找回一点面子。
“你想干啥?”一个老头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那是三长老,刚才骂“孩子”的那个。
他看着邦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了疯的人。
“等一下,你到底打算做些什么?”另一个老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是四长老,负责家族产业的。他的手在扶手上不安地搓着。
“你个蠢货,你到底想些什么?”第三个老头直接骂了出来,声音又急又气。
那是五长老,负责财务的。
他算了一辈子账,最讨厌的就是“亏本的买卖”。
在他看来,邦边现在做的,就是一笔血亏的买卖。
“别人都越活越聪明,你怎么越老越糊涂?”第四个老头补刀,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是六长老,最年轻的一个,也快一百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