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氧气面罩里的雾气彻底散了——不是呼吸平稳了,是他连呼吸都停了。
面罩里干干净净,透明得像一层玻璃,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僵住了,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所有的纹路都凝固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像是蓝色的藤蔓。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尊苍老的、干枯的、但依旧不肯倒下的雕像。
凯撒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那从嘴唇间缓缓泄出来,带着一声轻轻的“唉——”。
像是把这几年的憋屈都叹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你们觉得,家族需要联姻,需要巩固地位,需要她嫁个有用的人。
对不对?”
他的声音变轻了,不再是那种质问的语气,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理解。
他理解他们的出发点——站在他们的角度,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联姻确实是最传统、最稳妥、最“有保障”的方式。
几百年了,阿斯卡波家族就是靠联姻、靠血脉、靠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几个老冻肉下意识地点头,那头点得很轻,很犹豫,下巴往下压了压就抬起来了。
点到一半又赶紧摇头,那头摇得很快,左右摆动,像是在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想”。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似的,但因为太整齐了,反而显得滑稽。
点头点到一半又改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几个白花花的脑袋左摇右晃的。
凯撒也不在意,他知道他们会这样。
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像是一个老师在教一群固执的学生:
“但你们想过没有,她本身就是家族最大的资产。
s级猎尘者——整个大陆有几个s级?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黑执事的准弟媳——黑执事是什么人?那是能一个人杀穿炼金圣堂本部的狠人。
她认奥利维雅是弟媳,那就是把奥利维雅当成了自家人。这两个身份加起来,比你们联一百次姻都有用。
你们联姻能联来一个s级?能联来黑执事的庇护?
能联来整个炼金圣堂的友谊?
你们到底是真老糊涂了,还是傻了?”
凯撒其实真挺好奇的,当年农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呢?
还是说我真的年老让人变傻了?
他顿了顿,给那些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声音放低了,放慢了,像是在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非得逼她,把她逼走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s级没了,黑执事的庇护没了,连她这个人都没了。
划算吗?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划算吗?”
他的问题抛出来,悬在空气中。
他看着那些老冻肉,等着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算账。
那他就用算账的方式来跟他们说话。
那个戴着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氧气面罩里的雾气慢慢消散了——他终于重新开始呼吸了,呼吸很慢,很浅,但至少平稳了。
白色的雾气在面罩里缓缓凝结、扩散、又消散,形成一个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