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祖宗的重要性就是在于稀缺啊!就一个!没法换!”
凯撒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被绕进去了。
太祖父?曾祖父?高祖父?
他也搞不清楚了,反正就是很老很老的老祖宗。
但他知道,这个老人家是奥利维雅和这个家族之间为数不多的、还算干净的纽带。
老人家从来没逼过奥利维雅什么,从来没催过她改嫁,从来没在长老会议上对她指手画脚。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活着,像一尊活着的历史。
奥利维雅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斗兽场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那些长老们短促而紧张的呼吸,凯撒粗重而急切的呼吸,还有风声,从气窗灌进来的夜风声。
她的那双红色的眸子依旧盯着那群老冻肉,没有任何波动。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两半——
一半在光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半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那思考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没有皱眉,没有抿嘴,没有眼神的变化。
只是沉默,一种沉重的、压迫性的沉默。
又似乎在等待什么,等待那些长老说话,等待凯撒继续劝,等待某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信号。
然后她终于开口。
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从高处传下来,被穹顶反射,被墙壁反弹,形成一种奇特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效果:
“那你说,怎么办?”
那声音不大,还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但凯撒从那个问号里听出了一丝松动——不是妥协,是一种“我给你一个机会”的施舍。
好像在说:你说吧,我听着。但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满意,那我还是会按我的方式来。
凯撒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
还真应了一句话,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一边有法子!
那双眼睛本来因为紧张而眯着,现在猛地睁大,瞳孔里亮起一点希望的光。
他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有门儿”的笑容
。赶紧接话,语速比刚才更快,像是怕奥利维雅反悔似的:
“你别动,我去跟他们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
那转身很干脆,身体一转,面向那群老冻肉。
他的视线从奥利维雅身上移开,移向高处的长老席。
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肩膀抬起,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肺叶被撑开了。
他屏住呼吸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缓缓吐出,吐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极轻微的“嘶”声。
然后大步走上台阶,向着那群老东西走去。
那台阶是石质的,每一级都很宽,很矮,是那种适合老人慢慢走的台阶。
但凯撒走得很快,一步跨两级,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从台阶上传下来,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噔”都像是在宣告——他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