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七年来每一个夜晚都会在她脑海里转一圈。
现在,那根弦松了。
因为他还活着,因为他回来了,因为他就在外面,正像个二傻子似的试图翻她家的墙。
既然他想玩惊喜,那就让他玩吧。
她决定不去接他,不去给他指路,不让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他了。
让他自己想办法,让他自己摸进来,让他自己站在她面前,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我回来了”。
那是他期待的画面,她不忍心破坏。
她甚至开始期待了——他要用什么方式进来?他能不能突破那些安保?他会在哪个角落卡住?
她倒要看看,那个笨蛋要怎么突破这层层防线,摸到她面前。
阿斯卡波家族的安保体系,虽然不是针对他这种级别的猎尘者设计的,但也不至于让人随随便便就钻进来。
是会被巡逻队抓住?
那画面一定很好笑——他被几个普通安保押着,一脸无辜地说“我是你们大小姐的未婚夫”。
然后安保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还是会迷路?
他本来就没什么方向感,刚才那股波动就证明了这一点——东跑跑西跑跑,完全是在乱撞。
庄园这么大,他大概会在里面转很久。
还是会在某个角落卡住出不来?
庄园里有很多死角,有些地方连她都没去过。他可能会钻进一个死胡同,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一片小小的天空。
然后他会站在那里,挠着头,一脸茫然。
她有点期待了。
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
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是因为“他回来了”而存在的笑意。
奥利维雅收回思绪。
那双红色的眸子重新聚焦,从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地方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凯撒身上。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那种喊出来的坚定,不是那种需要用音量和激烈的措辞来证明的坚定。
而是一种平和的、从容的、像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坚定。
那种坚定,是只有真正下定决心的人才会有的。
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反复的确认、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之后,做出的决定。
“凯撒,我的叔叔。”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子刻在空气里。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从墙壁弹回来,从地板弹回来,从天花板弹回来。
落在凯撒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
“我的名字现在是奥利维雅·海茵,而不是所谓的奥利维雅·阿斯卡波了。”
她说“奥利维雅·海茵”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温柔。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温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温柔——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温柔。
“海茵”这个姓,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归属感。
不是阿斯卡波,不再是了。
她放弃了自己家族的姓氏,选择了他的姓氏。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改变,这是一个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