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高度一米一米地往下降,洛德能感觉到那种缓慢的下降——
不是失重感,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下放的感觉。
“离地五六米,你能跳吗?”飞行员问。
他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夜视仪,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五六米的高度,直升机不能完全降落——
这片草地虽然平,但不是正规的停机坪,地面可能有隐藏的石头或坑洞,完全降落有风险。
毕竟如果再往下的话,自己也不敢保证直升机不会出问题。
悬停是最安全的。
他需要知道这个乘客能不能从这个高度跳下去。
洛德探头看了看。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侧过来,一只手撑着座椅,另一只手扶着舱门框,把头伸到舱门外。
旋翼卷起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疯狂飞舞,一根根发丝抽打着他的脸颊,有点疼。
他眯起眼睛往下看——地面在旋翼的气流下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草坑”,那些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全部贴在地面上,露出下面的泥土。
五六米,大概两层楼高。两层楼是什么概念?
他站在楼顶往下看,地面的人大概只有巴掌大。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普通人运气好能活着,但腿肯定保不住。但对于他来说——“没问题。”他说。
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他点了点头,让飞行员看到他的回答。
这个高度要是还能摔死自己,自己干脆直接拿头撞地,早点死得了——哦不对,拿头撞也撞不死。
直升机悬停在那片草地上。飞行员的技术很好,直升机稳得像一块石头,几乎没有任何晃动。
旋翼卷起巨大的气流,那气流是看不见的,但能看到它的效果——
周围的草被吹得全部伏倒,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圆形区域。
草叶被气流撕扯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海浪。
把周围的草吹得东倒西歪,有些草比较嫩,直接被气流连根拔起。
卷到空中,变成一个个绿色的小点,在夜色中飞舞。
舱门打开,那是洛德自己拉开的,“哗啦”一声,舱门滑到一侧。
他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外面气流的推力和吸力。
那气流很乱,一会儿把他往外推,一会儿又像是要把他吸出去。他的头发被吹得全部向后飞,露出整个额头。
衣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是旗帜在狂风中抖动。
回头朝飞行员挥了挥手。
那挥手很用力,手臂举得高高的,左右摆动。
他的嘴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了,兄弟!”
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旋翼的轰鸣,清清楚楚地传进飞行员的耳朵里。
然后纵身一跃。
五六米的高度,自由落体大概只需要一秒多。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约等于原地跳。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地面越来越近——那些伏倒的草越来越清晰,能看清每一片叶子的形状。
泥土的颜色越来越深,能看清那些细小的颗粒。
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双脚并拢,膝盖微微弯曲,做好了落地的准备。
他落地的瞬间,脚掌最先触地——先是前脚掌,然后是整个脚掌,最后是脚跟。
膝盖微微弯曲,那弯曲的角度刚好,既吸收了冲击力,又不会让身体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