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眼皮抬起,那两只血红的眸子暴露在星光下。
那一瞬间,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两只眸子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色。
世界不一样了。不是世界变了,是他的感知变了。
神血爆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被极大强化的感官。
原本模糊的远方变得清晰。
刚才他看远处的山,只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没有任何细节。
现在他能看清那山的轮廓——山脊线在哪里,山谷在哪里,哪里是岩石,哪里是植被。
他甚至能看清山顶上那棵孤零零的树,能数清那棵树上有几根主要的枝杈。
那棵树大概在三四公里之外。
原本微弱的星光变得明亮。刚才星光只是勉强能照亮地面,让他不至于摸黑。
现在那些星光变得像是月光一样明亮,他能借着星光看清脚下每一根草茎的纹路——
草茎上的绒毛,叶脉的走向,叶尖上挂着的那滴露水的形状。
他甚至能看清那滴露水里的倒影——倒映着头顶的星空,一个小小的、倒立的、被曲面扭曲了的星空。
原本安静的夜变得嘈杂。刚才他觉得草原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草声。
他的嘴角咧开。
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露出牙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兴奋——不是嗜血的兴奋,而是一种畅快。
奔跑。
他动了。
从静止到全速,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就像是一颗被击发的子弹,前一秒还安静地躺在弹壳里,下一秒就已经突破了音障。
一步踏出。
那是右脚。脚掌蹬在草地上,力量从髋部爆发,经过大腿、小腿,传递到脚掌。
那一脚踩下去,力量太大了——那不是普通的蹬地,是一台被神血强化的身体释放出的全部爆发力。
大到脚下的草皮瞬间炸开。
草叶、泥土、小石子,被那一脚的力量炸得四散飞溅,像是一颗小型炸弹在那里爆炸。
泥土溅起来有一两米高,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然后“噼里啪啦”落回地面。
草叶被连根拔起,根系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几米之外。
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脚印的形状清清楚楚,脚掌、足弓、五根脚趾,全都印在了泥土里。
深度大概有十几厘米,边缘的泥土被挤压得隆起来,形成一个微型的环形山。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射了出去。
那速度快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几十米外。
风声呼啸。
那不是“风声”,是“呼啸”。
空气本身变成了一种阻力,一种他必须用力量去撕开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空气压在他的脸上、胸口上、腿上,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
他每前进一步,都要用身体把这堵墙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