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盘子还滴着油,红油顺着盘子边流下来,滴在下面的盘子上,又顺着下面的盘子流下去,最后滴在桌上,形成一小摊油渍。
旁边还有几个空碗,碗里残留着蘸料——蒜泥、香油、蚝油、香菜,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气味。
几双用过的筷子,筷子头沾着油,搁在筷架上。
一堆啃过的骨头,有牛骨——大块的,上面还连着一些筋。
有羊骨——细长条的,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骨。
还有几根鸡骨头——小小的,细细的。
骨头堆成一小堆,像是一座小型的白骨山。
可惜了在这里没有白骨精。
洛德不然高低尝尝千年的骨头是什么口感?
洛德的嘴还在动。
咀嚼着最后一口肉——那是一块牛腩,肥瘦相间,煮了很久,入口即化。
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仓鼠在储存食物。
他的脸上泛着油光,额头上、鼻梁上、下巴上,都亮晶晶的。那是吃火锅吃出来的,热气蒸的,红油溅的。
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那些汗珠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黑色的衣服上不太明显,但能看出来。
那是吃热了。
火锅的热气,辣椒的热量,还有他自身高速运转的消化系统产生的热量,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热腾腾”的气息。
他的眼睛眯着,那是一种满足到极致的眯眼。
眼缝里亮着光,那光很柔和,像是冬日在壁炉前烤火时眼睛里的光。
表情满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不,比晒太阳的猫还要满足。
猫晒太阳只是舒服,他这是在填补灵魂的空洞。
老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不是“吃得挺多”,是“把人家的存货全吃光了”。
猎尘者有这么能吃吗?
自己不是没接待过,哪怕是s都没这么能吃吧?
他手里拿着一条抹布,那抹布已经干了,因为他完全忘了擦桌子这件事。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洛德,眼神空洞。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存在——不是人,是某种人形的、以食物为燃料的机器。
两头牛,一头半已经进了这个人的肚子。
他亲眼看着那两头牛被分解成肉片,被端上来,被下进锅里,被捞起来,被送进那张不停咀嚼的嘴里。
一头半。
不是一斤两斤,是一头半牛。
一头牛纯肉大概多重?
他没称过,但他知道,一头成年的黄牛,怎么也有几百公斤。
虽然去掉骨头、内脏、皮,纯肉没有那么多,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吃完的量。
剩下的半头,正在锅里煮着。那是花牛的后半部分——牛臀肉、牛腿肉,还有一些骨头,被切成了块,放在一个大锅里炖着。
锅在后厨的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牛肉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弥漫在整个棚子里。
顾三秋已经放弃了计算。他一开始还在心里默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