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大家在避难所守着。”
“然后主教直接燃尽。”
第四句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突然慢下来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燃尽”——这个词用得很重。不是“死了”,不是“牺牲了”,是“燃尽”。
把自己的所有——力量、生命、灵魂——全部燃烧殆尽。
他的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火焰熄灭的手势——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然后大家把虫子赶走了。”
“然后呃活下来的人很多。”
“有很多城市因为没有避难所,也没有人驻守,所以被啃干净,或者是被干爆了。”
“只能重新建了。”
他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喘了口气。
那喘气很用力,胸腔剧烈起伏着,嘴巴张着,吸入大量的空气。
刚才那一长串话说得太快了,快到他肺里的氧气都被消耗光了。
他的脸有点红,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珠。
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洛德消化着这一大段信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些词汇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虫灾”、“避难所”、“燃尽”、“啃干净”、“干爆了”、“重建”。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他的脑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还没落下,下一块石头又砸进来了。
他的脑子处理信息的速度跟不上顾三秋说话的速度。
虫灾?这个世界的虫灾?
是他想的那个虫群吗?
避难所?建在哪里?多大?装了多少人?
主教燃尽?那个比较牛掰的主教,是这么死的?
燃尽自己?城市被啃干净?
那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建筑、店铺,全没了?
他错过了这么多?
在他当皇帝、指挥舰队、在虚空中穿梭的时候,他的家乡正在经历一场虫灾。
他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并没有),这边的人在拼命。
他在那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这边的人在想“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着,下巴收紧了。
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像是心疼,像是“如果我当时在就好了”的遗憾。
“而且——”
顾三秋又开口了。
他喘过气来了,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语气从“讲述沉重往事”切换到了“分享个人好消息”,切换的过程很自然。
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睛里亮起一点骄傲的光芒。
“我现在成为了一名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