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圈的时候顾三秋试图反制,一只手抓住洛德的衣领,另一只手去推他的下巴。
第二圈的时候洛德挣脱了,反过来把顾三秋的胳膊扭到背后。
最后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停下来——
洛德压在上面,一条腿压在顾三秋的腿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
顾三秋被压在下面,一只胳膊被反扭着,脸贴着草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
两人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大得像是在拉风箱。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很大。
笑着笑着,洛德翻身躺在地上。
他从顾三秋身上滚下来,背部着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草叶扎在他的后颈上,痒痒的,但他懒得去挠。
他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着,刚才那顿折腾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的眼睛看着头顶——树影和天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树叶的晃动而轻轻移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天空很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在慢慢变化。
心里那种憋了好几年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高兴”,不是“快乐”,不是任何一个单一的正面情绪能概括的。
妈的,太爽了。
这五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炸开,像是一朵烟花。
他在帝国当了四五年皇帝,四五年啊。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毕恭毕敬的普通人——
他们对他说话的时候,腰永远是弯的,头永远是低的,语气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说每一句话之前都要在心里过三遍,确认不会有任何冒犯。
那些小心翼翼的使徒——海伦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汇报数据的时候像是在念经。
企业虽然会撒娇,但那份撒娇底下也藏着一份“这是主人”的距离感。
欧若拉看他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或者说是觉得食物供给员。
那些说话都要绕三圈的附庸文明代表——
他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句话里能塞进去七八个敬语,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有几个字。
他每次听完都要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把那些废话去掉,提取出真正的内容。
没有人敢跟他开玩笑——开玩笑?
在皇帝面前开玩笑?
那不是找死吗。
他有时候故意说一些轻松的话,想活跃气氛,结果那些人反而更紧张了,以为皇帝是在说反话,吓得脸都白了。
没有人敢跟他闹——闹?谁敢跟皇帝闹。
他有一次在走廊里跑了两步,整个走廊里的人全部停下来,齐刷刷地鞠躬,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他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有人敢像顾三秋这样跟他没大没小——“没大没小”这四个字,在帝国是不存在的。
每个人都牢牢记得自己的位置,记得他的位置,记得他们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