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认真不是刚才坑人时的假认真,也不是等消息时的紧张认真。
而是一种平静的、从容的、准备好听一个很长故事的认真。
眉毛舒展着,眼睛里没有急切,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说吧,我听着”的专注。
“行了,长话短说,短话别说,废话滚蛋。”
“给我解释解释,我是咋死的?我怎么被人立坟头了?”
他问出这两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有空问这个了”的恍然。
从醒来看到坟头到现在,这两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刚才被顾三秋那一拳、被那段关于大家是否还活着的对话打断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表示他在认真听。
顾三秋也坐起来。
他的动作比洛德慢一点,先是用手肘撑地,然后慢慢把上半身撑起来。
坐直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拍完之后,他学着洛德的样子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
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演讲。
开始讲述——
“简单来说,兄弟。”
“你不是上次搁那个达贡教那边被炸成臊子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你不是上次去超市买了包薯片吗”。
洛德眼角抽了抽。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的嘴角往下撇,脸上写满了“你他妈能不能换个形容词”的嫌弃。
臊子?他被人炸成了臊子?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顾三秋没给他机会。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形容词?”
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求求你了”的无奈。
被人说成“臊子”,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被剁碎了的肉馅。
“不能。”
顾三秋一脸坦然。那坦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臊子”这个词用得很好、很贴切、没必要换。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的倔强。
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来——那是他在享受洛德吃瘪时的表情。
“当时你冲进去救人,登上飞机的时候。”
他继续讲述。
语气从坦然切换到了叙述模式。
“结果‘吧唧’一下,直接消失了。”
“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着。”
他说“找了很久”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那疲惫是真的——他大概参与了那场搜寻,在一片废墟里翻来翻去,喊着洛德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
找了很久,很久是多久?
他没说,但那个“很久”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