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又跳了一下。
他看着顾三秋那副“我骂完了,该你了”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难形容——像是一杯放了太多东西的鸡尾酒。
甜的是怀念,酸的是无奈,苦的是时间过得太快,辣的是这货真他妈一点没变。
这货还是一点没变,还是熟悉的嘴贱。
那种嘴贱不是恶意的,而是一种独特的表达亲近的方式。
顾三秋只会对真正亲近的人嘴贱,对那些不熟的人,他客气得很,客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所以他的嘴贱程度,和他对一个人的亲近程度成正比。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刚才那句“你看你的老母飞起来”,大概可以翻译成“我很想你”。
还是熟悉的莽夫。
一拳抡过来的时候完全不考虑后果,骂人的时候完全不过脑子。
顾三秋这个人,行动永远比思考快,嘴巴永远比大脑快。
他的人生哲学大概可以概括为六个字——先干了再说吧。
这种性格在战场上可能会害死他,但在生活中,却让他活得特别痛快。
还是熟悉的沙雕!
七八年过去了,岁月的确在他脸上留了点痕迹——
眼角那几道细纹,皮肤上那一点点风霜感,气质里多出来的那一点点沉稳。
但那张嘴,那脑子,那反应速度,跟当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像是一台保存了七八年的电脑,开机之后发现所有设置都没变,桌面壁纸还是原来那张,甚至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还在。
当然浏览记录可不能给别人看。
“你无法锁定一无所有之物。”
洛德也习惯性地接梗。
这句话从他嘴里溜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太顺了,顺到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我搁哪弄的妈啊?”他的语气从深沉切换到了无奈,双手一摊,肩膀一耸,脸上写满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老妈早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那份平淡底下,压着什么,他没有展开,顾三秋也没追问。
有些话题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追问,不深究,点到为止。
“你有种骂我姐啊。”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促狭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三秋,像是在说“你敢吗?你敢吗?我知道你不敢”。
顾三秋瞬间怂了。
那“瞬间”是真的瞬间。从“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到“惹不起惹不起”,
“那个我不敢。”
他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希雅的恐怖,是整个世界都有目共睹的。
不是那种“她很凶”的恐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怖。
就像你知道老虎很可怕,但只有当你真正站在老虎面前、闻到它身上的气味、看到它瞳孔里的光芒时,你才会真正理解什么叫“可怕”。
更不要说那一堆称呼了,天下第一,黑执事,怪物中的怪物,天才中的天才,灭族者,天下第一暴徒……
“所以你到底想问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