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也懒得管了,毕竟黑衣服不显脏。
整了整衣服,拉了拉衣领,扯了扯袖口,把那些皱褶尽量抚平。
这身搞出来的衣服的剪裁很合身,完美地贴合他的身体线条,看着挺高级,挺有气势。
但在这种林子里,在这个神州风格的墓碑旁边,在这片野草地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像是一个从“万事皆虚,万物皆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不小心踩进了古装片的片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听得出那个人走路的习惯——脚步落地的时候,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尖。
每一步的间隔时间大致相同,说明这个人走路不紧不慢的。
哼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调子的每一个转折他都能听见了。
“嘿嘿参北斗哇——不分贵贱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确实是很熟悉的调子,他肯定在哪里听过,已经想起来了。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先从树丛里探出来的是一个肩膀,然后是半边身子,然后整个人从树影里走到了阳光下。
阳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照亮了他的脸。
手里捧着一束花。
菊花。
黄的白的都有,黄色的是那种金灿灿的黄,白色的是那种纯白,花瓣层层叠叠的,开得很好。
花茎被一根橡皮筋扎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应该是刚买不久。
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桶。
没错,就是一个大桶。不是那种小巧精致的花瓶,不是那种便携式的保温杯。
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装好几升液体的大桶。
塑料的,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装着什么。
棕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桶壁里微微晃动,阳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啵”的一声破裂。
快乐水。
大桶的快乐水。
超级大的肥宅快乐水!
那桶快乐水的牌子他认识,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个牌子,红色标签,白色字体。
只不过这个桶比超市里卖的那种大了一圈,大概是某种商用装或者家庭装。
桶身上还贴着价格标签,边角有点翘起来了。
洛德的嘴角抽了抽。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抽筋。
他的视线从那束新鲜的菊花移到那桶快乐水上,又从快乐水上移到捧着它们的那个人身上。
菊花配快乐水。
这是什么神仙搭配?
祭奠死人,不是应该带酒吗?
就算不带酒,带茶也行啊。
带一桶快乐水是什么操作?
死人喝碳酸饮料,能喝出什么味道来?
能喝出来气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