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奥利维雅那双红色的眸子,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瞳孔里会亮起一点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是冬日里壁炉的火光。
他喜欢看她笑,每次她笑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如果她以为自己死了,那她还会笑吗?
那双红色的眸子,会不会变得暗淡?那点火光,会不会熄灭?
如果她以为自己死了,她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笑。
然后某一天,她或许会重新笑起来,但那笑容里会带着一丝永远抹不掉的阴影。
他不敢往下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大。
“不想”是主动选择不去想,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或者不愿意。“不敢”是被动的、被迫的,是因为知道想了之后自己会受不了。
他的思维在触碰到那个画面的边缘时就自动弹回来了,像是一只手指碰到了烧红的铁,本能地缩回来。
他不敢想象奥利维雅站在这个坟前的样子,不敢想象她手里捧着花、低头看着这块墓碑的样子。
不敢想象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轻也变成了清晰。
是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沙沙”的,鞋底压弯草叶,草叶折断,发出细微的脆响。
脚步声不快,一下一下的,节奏很随意,像是一个在散步的人。
还伴随着哼歌的声音——一个男声,哼着某种调子。那调子他听着耳熟,耳熟到他差点跟着哼出来。
是神州某个地方的民歌?
好像是,他也说不清具体是哪里的。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哇——”
调子挺轻快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往上扬的,可见哼歌的人心情不错,至于为什么是这个,那就不用深究了。
洛德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那个念头从他的脊柱底部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反应——
当站在一个你不该在的地方、面对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局面时,第一反应就是躲。
毕竟修罗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腿部肌肉已经绷紧了,脚尖微微转动,身体重心开始向旁边倾斜,准备闪到最近的一棵树后面。
但转念一想——那个念头来得也很快,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之前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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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么?
他回来了,堂堂正正地回来了,为什么要躲?
他又不是贼,又不是逃犯,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回家了,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好躲的?
他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
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一用力,整个人就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手掌拍在衣服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草屑被拍掉了,但泥土在衣服上留下了几块淡淡的污渍,拍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