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一副准备认真听故事而不是学术报告的好奇宝宝模样,追问道:“这听起来就挺有意思,像是什么宇宙文明分区指南或者物种演化地图?
你给我详细说说,这‘文明象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听起来比你们整天算的那些曲率方程有意思多了。”
私下里,没了外人在场,这位统治着庞大星海帝国的年轻皇帝,是半点架子都没有,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探究欲。
刚切换回来的话唠版塔维尔,洛德已经决定这么称呼眼前这个状态了明显又翻了个白眼——这个表情在她不同切片之间倒是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
可见其“内核”对皇帝陛下这种“不学无术只爱听热闹”的态度有多么根深蒂固的不屑。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操作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陛下!我很忙的!真的!
这套‘文明象限拓扑理论’框架非常非常复杂,它涉及海量的高维数学模型、宇宙学观测数据统计推断、以及基于信息本质的哲学思辨,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其精髓!
完整的理论模型推导过程、所有相关数学工具、以及支撑理论的观测数据,主要来源于对旧帝国遗迹的深度扫描、对虚空背景辐射的特定频段解析、以及对已接触异星文明的结构性分析——
我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打包上传到帝国蜂巢网络的‘非必要但极具趣味性与前瞻性知识库’S-7分区了
最高阅读权限已经给您同步开启了,您回去之后,只要有空、有耐心,随时可以自己调阅、慢慢研究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她话音刚落,自己又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地、语速极快地嘀咕起来。
话唠和“好为人师”的本性暴露无遗,仿佛不把知道的东西倒出来就浑身难受:“唉,算了算了……跟您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指望您回去真的静下心,去啃那些天书一样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高维拓扑流形分析、还有那些跟鬼画符一样的量子信息概率云分布图?
还不如指望那些脑子里只有‘吃吃吃’的虚空虫族突然集体顿悟,爱上和平,改吃素呢!
您肯定看不懂,看了也是白看,浪费时间,回头脑子里一团浆糊,肯定还得跑来问我,问得更详细,更麻烦……
得,我怕了您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把您打发满意了,您能在这儿磨蹭到明天早上!”
她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而无奈的决定,翠绿色的竖瞳瞪着洛德,带着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嫌弃:“行了行了,我给您用最最通俗的大白话,讲讲这套理论最核心的、骨架式的思想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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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讲个大概,让您知道有这么个概念,以后别到处瞎说就行。
不过说好了啊,只讲核心思想,不管细节,不听拉倒!”
洛德听着她前半段话,心里已经在默默磨牙了:‘这娘们!绝对是在拐着弯骂我智商不够!骂我没文化!骂我不学无术!’
可偏偏,他悲哀地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是血淋淋的事实……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高级数学公式和物理模型,他看着就跟看天书没区别,脑仁疼。
听到后半段对方终于“妥协”,他才勉强把憋着的那口气顺下去,挥了挥手,用一种“你赶紧的别废话”的表情催促道:“行行行,你说,我竖着耳朵好好听。
要是讲得让我听不懂,或者太无聊,我可真就赖这儿不走了啊,正好你这儿看起来挺宽敞,睡觉应该不吵。”
塔维尔话唠版见状,蛇瞳里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丝“计划通”的细微得意——仿佛让皇帝承认自己需要“通俗讲解”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但很快这丝得意就被收敛起来。
换上了那副“我可是在被迫进行重要的科普工作”的、努力严肃起来的表情。
她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调出一份结构清晰、配色甚至有点活泼,显然是为了照顾听众。
但内容依旧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的“文明象限理论核心框架”示意图。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开始用尽量通俗、类比、甚至带点讲故事口吻的语言讲解起来:
“咳咳,陛下,注意听啊,我只讲一遍,记不住可别怪我。
这是我——塔维尔,基于对旧帝国浩如烟海的遗产资料的逆向工程、对虚空虫族等已接触异星文明的深入解剖和分析。
以及对宇宙背景中那些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息纹路’的大范围扫描与破译,综合提出的一套理论假说。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宇宙进化象限论’。您别被名字吓到。
它的核心目标呢,其实是想试着回答两个听起来简单、但细思极恐的问题:第一,为啥咱们宇宙里可能还有其他宇宙的智慧生命,最后长出来的样子,虽然也有点五花八门,但总觉得……有迹可循?
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暗中归了类?
第二,为啥不同文明碰面的时候,有时候感觉特别亲切,好像一个妈生的。
有时候又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玩意儿,互相理解比登天还难?仿佛中间隔着看不见的厚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