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刚好能看见山脚小镇的轮廓,还有远处停车场那边,几个小小的黑点,正站在车边往山上望。
显然还在等。
阳光正好,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镀了层金边。
松影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情绪。
龚庆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道君,他们还在底下等着呢。”他小声说,“看样子是真急了。”
张正道“嗯”了一声,没动。
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龚庆也不敢多嘴打扰,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陪着。山风阵阵,松涛声声。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道童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正道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龚庆,淡淡开口:“你去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东西。”
龚庆眼睛一亮:“道君,咱们真去啊?”
张正道点点头,“去看看。”
“哎!好嘞!”龚庆立马来了精神,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收拾!马上就好!”
他颠颠地跑出院门,差点撞上门口的小道士。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能去!
这趟下山,值了!
院子里,张正道重新看向山下。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他刚才没问林砚到底是什么事。
但隐约能猜到。
能让哪都通的人蹲守三天,必然不是寻常的事。
……
寅时刚过,龙虎山还浸在浓稠的晨雾里。
乳白色的雾霭顺着山坳往上涌,缠得层层叠叠的松林影影绰绰,天师府的飞檐翘角都隐在雾里,只露出个模糊的轮廓,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整个山道静悄悄的,只有松针上的露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一声叠着一声,在空山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张正道推开清修居的院门时,没发出半分声响。
门轴是昨天傍晚刚上的油,顺滑得很。
他一身素青色道袍,手里只拎了个半旧的布包袱,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一叠符箓,还有半本没抄完的《度人经》。
没带剑,也没带什么法器,轻装上阵,像是出门散步。
走到山门的时候,值守的小道童正抱着扫帚打哈欠,听见脚步声猛地一激灵。
抬头看见是张正道,赶紧站直身子,把扫帚往旁边一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十一师叔早!”
张正道微微颔首,脚步没停,顺着石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