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道?”龚庆愣了愣,“祭啥的?”
“祭地底下的东西。”王也指了指岩壁,“你看这上面的画,都是人牵着牛羊,还有战俘,往深处走的场景。最后都献祭给地脉里的古煞。”
龚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岩壁上刻着粗犷的岩画,线条简单,却格外狰狞。
一排被绑着的人低着头,被戴着面具的祭司赶着,往深处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面露着半只眼睛。
只一眼,龚庆就觉得后颈发凉,赶紧收回目光,往张正道身边凑了凑:“这古代人也太狠了吧?没事儿祭这玩意儿干嘛?求雨啊?”
“求长生。”张楚岚接话道,“古代君王都追求长生不老,觉得地脉深处的古煞是上古神灵,献祭活人就能换长生。纳森王室当年盛极一时,后来突然没落,估计就是祭这个祭的,把自己祭没了。”
“合着是作死啊。”龚庆咋舌,“好好的国王不当,非得喂怪物。”
王也轻笑一声:“古往今来,栽在长生上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们一家。”
说着话,脚下的坡度渐渐平缓了。
前面的空间慢慢开阔起来,水声也越来越清晰,不是滴答的水珠声,是宽阔水面的微微涌动声,很轻,却清晰地传过来。
又走了几步,通道彻底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不算大的地下溶洞,穹顶不高,垂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像一排倒插的剑。
溶洞正中央,嵌着一汪圆形的水潭。
水面漆黑,像一块打磨平整的黑曜石,平得没有半分波纹。
边缘和岩石无缝衔接,看不出有多深,也看不出水是活的还是死的。
浓重的阴气从水面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凝成薄薄的黑雾,贴着水面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岩石上都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这就是祭坛下面连通的地脉水潭?”张楚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水潭边,目光扫过水面边缘的凿痕,“看这痕迹,和上面祭坛是一套的。水脉连通,阵法的核心其实在这儿。”
“嗯。”王也点点头,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水面太平了。不对劲。这么深的地脉水,不可能没半点波动。像是底下有东西,把水面压平了。”
龚庆站在队伍最后面,离水潭最远,贴着岩壁站着,探头探脑往水面瞅。
瞅了半天,啥都没看见,又缩回来,小声嘀咕:“这里面的东西要是突然出来,我应该是第一批被波及的吧?站最边上都跑不掉?”
“你可以再退一点。”张楚岚头也不回地说。
“再退就到墙了。”龚庆往后挪了挪脚跟,后背都碰到冰凉的岩壁了,退无可退,只能把符攥得更紧点,自我安慰,“没事没事,有道君在前面呢。天塌下来先砸高个子。”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水面,连眨眼都不敢多眨。
直觉告诉他,水里有东西。
而且是很凶的东西。
队伍在水潭边站定了没半分钟。
原本纹丝不动的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最中央的位置,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慢慢往四周扩散,开到一半就散了,像是错觉。
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
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往上浮,搅动了水流。
“来了。”张楚岚低声道,掌心瞬间亮起雷光,电弧噼里啪啦地跳。
王也也放下抄在袖筒里的手,指尖金纹亮起,脚下奇门盘悄然铺开。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着水潭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