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谁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
“走吧,”他转过身,朝棚屋区外面走,“回去复命。”
身后的护卫跟在后面。
“大人,”一个护卫开口,“那些传言不需要用魔法检测”
“不要质疑我,”穿长袍的男人打断他,脚步没有停,“那就是这些贱民临死前的幻想,什么神迹,什么医生,什么万花谷,都是自己骗自己。”
他顿了顿。
“走吧,告诉城主,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快死的贱民在做梦。”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检测的,纯粹的浪费魔力,刚刚隔着手杖碰了那些贫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消毒。
明雪长训依旧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不动弹。
一直这样持续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橙色。
然后他睁开眼,终于上线了。
棚屋区里,其他人也早就坐起来了。
那个抱着木棍的老人站起来,把木棍靠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些人走了。”他说。
“走了啊,”明雪长训坐起来,看着棚屋区入口的方向,“看起来不会再回来了。”
中年女人从棚屋里走出来,脸上的汗已经擦掉了,她走到明雪长训面前,看着他。
“我演得像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明雪长训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露出笑容。
“像,”他说,“像极了。”
中年女人松了口气,然后也跟着笑起开,只是弧度很淡,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肌肉还不习惯。
那个年轻人从污水沟边上站起来,把脸上的泥水擦掉,他的脸被泥水泡得发红,但眼睛是亮的。
“他们说我们是做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种不屑,“做梦能治好病?”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带着点无奈。
明雪长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不管他们信不信,”他说,“反正你们的病好了,这就够了。”
“但是,我们把万花谷告诉了他们,会不会有影响呀?”
“不用担心,”明雪长训摆摆手,“他们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且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才是最真的。”
风吹过来,吹动棚屋区里的破布和茅草,那些破棚屋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像是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
明雪长训看着他。
年轻人张了张嘴,“我们的粮食也被拿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明雪长训,而是看着地上,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脚。
“什么时候?”明雪长训问。
“那些人离开前,他们说这是城主的命令,说我们这些贱民吃了也是浪费,不如拿去喂牲口。”
城堡,宴会厅。
城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银质的餐具和装满食物的盘子,烤肉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混着葡萄酒的醇厚气息。
芙洛拉夫人坐在他的右手边,手里捏着那把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男贵族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