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里行间,是一层又一层叠上去的、厚得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在怕。
怕承认她爱我。
怕我为了她留下来。
怕她给不了我未来。
于是我也开始怕了。
我怕她真的不再爱我了。
我怕她真的把自己变成那副冷冰冰的、只知道征服的躯壳。
我怕有一天,她会连“海瑟音”这三个字都喊不出来。
……
那天夜里,我又去了她的房间。
她坐在那儿,还是那样处理公务。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她瘦了。
瘦得连下颌骨的线条都比以前更锋利了。
我开口,声音很轻。“凯撒,你还要躲多久?”
她的笔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写。
她说她没躲,她在治国。
我听着她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碎掉了。
“你征服得了整个世界,却不敢征服我心里那个位置。”
门关上了。
我靠在廊道的墙上,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我没有哭。我的眼泪早就干了。
我只是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听着屋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问。
那我的忠诚呢,刻律德菈?
我这么多年的忠诚,你拿什么来还?
我堵上一辈子去守你、护你、陪你,可你连一句“我害怕”都不肯对我说。
你早就死了,凯撒。
我心里的那个凯撒,早就在末日降临的那一天死了。
走出来的,只是一个穿着铠甲的、空荡荡的影子。
预言像海蛇首尾相衔。
多么优美,多么像是欢歌。
就像翁法罗斯,就像你和我。
像一个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