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朕,敢在庆功宴上,在满座将领面前,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敢在风雪夜归时,让她直接进朕的寝宫暖着。
敢在战场上身中三箭之后,第一句话不是“军医”,而是“海瑟音呢?她有没有受伤?”那时候的爱,像是一杯烈酒,朕敢当着全世界的面一饮而尽。
……
可翁法罗斯变了。
这个世界被某个无形的手搅动之后,黑潮不再是雾了。
它们成了末日。
成了无解级,成了必死级,成了未知级。
每一次降临,都意味着一个地区彻底消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命在几天甚至几个时辰内被抹杀干净。
朕的军队再能打,也打不过灰雾。
朕的智谋再深,也算不过命运。
朕的剑再利,也斩不断虚实之间的界线。
朕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怕死。
朕早就不怕死了。
朕怕的是——朕给不了海瑟音未来。
……
朕是皇帝,是帝国的心脏。
如果有一天黑潮降临在圣城,朕必须站在最前面。
朕必须和帝国共存亡。
可海瑟音不一样。
海瑟音有翅膀,有剑,有足够的力量带着她爱的人飞离这片即将崩塌的大地。
她本可以走的。
她本可以带着朕一起走。
但朕不能走。
朕的身后是整个帝国,是几十亿百姓,是千百年来所有臣民的命脉。
朕不能丢下他们。
而海瑟音一定会陪着朕。
她一定会。
所以朕不能开口。
……
从那以后,朕就再也不敢提那件事了。
朕开始把“征服”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