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至上!”
“愿您的孩子都能得到灵魂的安寧!”
当然,这是典型的自欺欺人。
在场的高阶圣职者都清楚,被“灵魂熔炉”中的深渊魔物杀死的生命,灵魂只会被拖入熔炉,炼成和它们一样的魔物。
但是格里菲斯不能说。
他只能说出那句苍白的祷文,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指挥战斗。
第二骑士长顶了上去,这是一名权杖骑士,资歷够老,作战经验丰富,但他的圣光强度和骑士长之间存在著肉眼可见的差距。
由於控制力明显小了许多,格里菲斯不得不拖著老迈的身体,督促祭司团继续加大支援力度。
但是雪崩已经开始。
越来越多的骑士冲阵之后再也无法返回,出发时鲜活的战士,变成了各种造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战场的坡地上。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还保持著衝锋的姿態,长长的骑枪斜斜插入地面,枪尖的圣水晶碎裂成黯淡的粉末;
有些骑士摔落之后竭力抵抗,被魔物穿透了甲片之间的圣光防御,从那些缝隙中渗出的血沫,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冰棱状物体;
还有些骑士选择了在魔物附身之后自爆,璀璨的白光烧融了血肉,只留下一具空洞的盔甲。风从那些孔洞里灌进去又钻出来,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乐器之音。
好一首战场的安魂曲。
前四天,青空圣殿骑士团损失了不到百分之五,所有人还觉得,咬咬牙能撑过去。
第五天,超过三百名骑士陨落在了战场。
这时候已经无所谓什么预备队,什么换防顺序,什么梯次防御了,格里菲斯把手上所有的力量都砸了进去。
第六天,精疲力竭的青空圣殿骑士团,伤亡越过了二分之一临界线。
他们终於可以撤退了。
指挥的车驾转向西方,两千余名伤痕累累的骑士全部改为步行,带著不到六百的残存坐骑,刚好把剩下的祭司和伤员拉上,仓皇地从信仰之丘逃离。
格里菲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信仰之丘。
这片埋葬了他诸多部属的战场,现在已经被黑雾笼罩了大半,只剩下最高的那座圣白之塔的塔尖还露在外面,尖顶上的圣火还在倔强地燃烧著,像是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星。
接下来,就是一幕幕相似的场景反覆上演。
来自曙光圣城的神庭直属神圣禁卫军接替了防线,且战且退,打退了魔潮十七次大规模衝击,抵挡了九天时间。
代价也是惨重的,在连续使用了两次“焚躯燃血”神术之后,全员瘫软的被拖了下去0
“焚躯燃血”是神殿压箱底的神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在短时间內获得远超极限的战斗力,但,终究还是被魔物换了下去。
顶上来的,是緋焰圣城的圣殿骑士团。
这次更乾脆,只扛了半天就炸了。
问题出在緋焰圣城本身。
在第五神官维拉妮卡就任之后,这位出身显赫、野心勃勃的女神官在緋焰圣城推动了一场“伟大的变革”。她大幅度提升了女性神官的地位,先后组建了全女骑士团,全女祭司团,荣耀和地位都在其他骑士和祭司之上,成功的將緋焰圣城打造成了整个雾月神庭中最独特的风景线。
她甚至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的表示,女性也可以成为神殿的中坚力量。
这本身並没有什么大问题,问题在於,她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从来没有谁能够只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
她们穿著最华丽的鎧甲站在圣堂里接受万眾敬仰,但这套鎧甲终究要走上战场。她们在圣典辩论中引经据典,但在魔物把爪子伸过来的时候,经文可不会替她们挡下攻击。
一切,最终要用血肉和牺牲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