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呀。”许卿之跪在地上,仰起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活泼,“我今天给简梵音验脉,他怀了小宝宝哎,应该快要生了。啊,也不知道是小侄子还是侄女,我要每天给小宝宝做好多好多好吃哒,做桂花糕,做糯……”
许卿之是个俏皮的小话痨,说着说着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商殉:“……”
但商殉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商殉很想简梵音。
打完邻邦小国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简梵音一直在躲着他。
商殉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简梵音,但他从前从不觉得必须只爱一人。
遇到过这么多人,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他竟忽然觉得,只要简梵音就够了。
商殉没再理会许卿之后面在说什么,起身,快步朝着简梵音房间走去。
简梵音不在,屋内摆设很少,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没有窗户,是阳光都渗不进的角落,显得湿冷而无光,很有蛇洞般阴森森的感觉。角落里,还有尚未食尽的动物头骨和内脏,洇了一地腥味的血。走进屋里时,连鞋底都会沾染血腥变得湿黏。
商殉索性坐在椅子上,等待简梵音回来,不知不觉竟撑着脸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只黑蟒钻进屋内,化成了人型。
晚间下起了雨,空气间凉丝丝的。商殉一向睡眠浅,尽管简梵音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他还是醒了:“回来了?”
“你是找人偷情,跑错房间了?!”简梵音脸上带着讶异,还沾染着不知从哪捕食而染的猎物血,看起来阴森森的。
“我来找你。”商殉缓缓道。
简梵音语调不悦:“我只是个保镖,伺候不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再说,这里只有猎物皮囊和血,可没有某些人异域的香味吸引人!”显然还在吃醋。
商殉仰身靠坐着,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眯起眼睛:“保镖?真保镖就不会在我快死时哭红眼,也不会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赴汤蹈火……你明明是在教会我,什么是爱。”
简梵音觉得商殉远比几个月前更成熟、更具压迫了。
他是万人仰望的年轻帝王,有帝王的贵气,也有睥睨天下的威严,天下苍生的命运皆在他的鼓掌翻覆之间,压迫感比君临城下时更甚。
随后,商殉抬起眼,银发散落,认真地看向简梵音:“简梵音。我不要他们,我只想要你。”
简梵音浑身一怔,脑中空白了好几秒,心脏也快了数拍。他承认自己有心动,但转念一想,从一个风流角色口中,听到这样“深情”的话真讽刺。
简梵音已经忍了片刻,这会像是被激怒了,抓起茶盏就朝商殉脸上砸去:“你配说这样的话吗!我今天都看到了……看到你和蓝风吟接吻!”
商殉避开了茶盏,只是水溅在衣服上,仍有被冲撞的不悦。
他嗤笑一声,抚着手上扳指,语气加重:“……没关系,我很喜欢你这副戾气而独特的样子。以前我以为我喜欢乖的,现在发现,还是你最带劲。在和蓝风吟接吻后,我才发现,我对他们都不行,我只想要你。”
他的语气,不像是低头,反而坦荡自若、理所当然。
屋外的骤雨打在屋檐上,密集得令人透不过气。简梵音死死咬着唇,浑身紧绷着,眼神猩红到扭曲,只觉四周空气都被商殉掠夺了,连后背都浸出薄汗。
简梵音咬牙切齿:“混蛋……”
商殉眼神沉了下来:“你不应该这样说,你应该说,‘主人,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去死。我永远只爱你。’”
屋外的雨声渐渐更加急促,雷电轰鸣狂风大作。
商殉忽握住简梵音的手腕,如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雄狮般,将简梵音摁倒在桌子上。商殉半垂着眼皮,一瞬的雷电将他的脸映得极白,极具威压,商殉强势地吻住了简梵音的唇,他用舌尖挑开简梵音的唇缝,像是在急切地探究简梵音有几分真心。随着手腕的用力,简梵音心脏一颤,疼得眼尾都红了。
商殉的身躯像堵墙般重重压下来,他身型高大,看起来偏瘦却很有力量,牢牢桎梏住简梵音。
环境逼仄,简梵音完全无法忽视商殉的存在,他一抬眼便看见商殉优越的面容,像是带着蛊惑,连心脏都跳得快得异常,被迫不停地吞咽着,喉结滑动。“唔……唔……”两颗舌头纠缠在一起,带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简梵音的眼底隐隐有情动之势,可是有多在乎,就又有多痛苦,他已经快疯了。
“嘭!嘭!嘭!”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急促地敲响。
商殉停下动作时,唇上还沾染着情色的水盈,他沉了眼神:“谁?”
“陛下。”暴雨声中,门外响起蒋青紧张的声音,“999份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去看看吗?还要去送吗?”他记得皇帝很关心这件事,找到皇帝便第一时间汇报了。
商殉:“送。我准备好了,就一定会送。”
他话音未落。
“嘭!”一阵风掠过时,简梵音已经痛苦地推开商殉,狠狠一拳揍向商殉。
简梵音眼底猩红。他举起匕首,对准商殉:“商殉,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在骗我,还是要送999份表白礼物!”
简梵音真的很震惊商殉这样的人,居然什么都不遮掩,哪怕是渣,还是坏,都很坦荡,反而自若到有种莫名的蛊惑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商殉,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