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殉从满头热汗中睁开眼,他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
然而,商殉再次看见熟悉的一切。房间里很多人,简梵音、蓝风吟、许卿之、他的六位夫人……
蓝风吟手里拿着汤药,眨着眼睛道:“王爷王爷,最好先别乱动哦。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很容易散架的。我用了异域的密术,才将你复活。好好活着,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春风一度呀。”
他的声音下意识放低了,商殉身上无形的压迫感,令所有人不敢造次。
商殉下意识想去看简梵音,然而简梵音只是和蒋青一起站在角落。
像个称职的保镖,虽然简梵音眉间皱着,看起来凶戾极了,但竟没有再杀蓝风吟,像是不再在乎商殉了。又或许只是装不在乎,他还在因为六位夫人和蓝风吟的的事情生气。
商殉无端感到有些烦躁,他想要坐起身。
蓝风吟跪下来,用手帕擦着商殉的脸,身上的异香冲得商殉脑子疼,他还在轻声道:“王爷小心点,救你的药特别珍贵,收集了千名百姓自发献出的血,以及另一种名贵药材……全凑在一起,用了世上最顶尖的巫术才换回来你一条命。你差一点就死了,就剩最后几分钟,你真死了我就救不回来了,幸好,还剩最后一口气……只不过,我们已经对外宣称你死了。”
收集千名百姓的血,和另一种名贵药材……
另一种名贵药材,是什么?
但商殉只好奇了一瞬,并没有问。
还有千名百姓的血……
蓝风吟说:“百姓们说,是你曾救了他们,让他们得过一段时间的和平。所以在得知需用血液续命时,他们才主动救你,百姓们无论如何也要托举你,希望你活下去。”
那么多百姓冒着献血而死的威胁也要救他。商殉看到房间角落里有百姓们送来的鲜花、补药、书信、手织的祈福礼物……
商殉有好几秒都是怔住的,胸腔一阵鼓噪,心脏都跳得非常快。
原来高位者的一举一动,关系到这么多人。这就是高位者的意义吗?他只是为了报复皇帝,本是无意之举,原来有这么多人感谢和托举他。
商殉坐起身,想要下床:“简梵音,打水。还有,把我的盔甲和剑拿来。”虽然和简梵音仍在冷战中,但简梵音依旧领着保镖的俸禄,对商殉的命令皆是执行。
蓝风吟一听,顿时慌了:“王爷,你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现在体质还很虚。还是先避避风头吧,先弃城,找个地方避开商明治。等日后再……”
商殉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要起兵和他对战,我的身体会在中途散架吗?”
蓝风吟倒是愣了愣,他没想到商殉这种时候还是要征战,只觉很是震惊,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心气,在一件事上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愿意以命相搏。
他在钦佩之余劝道:“散架倒不会。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如果强行打,事后可能会被比伤时更严重的痛苦反噬。毕竟,我给你用的算是我们巫医的禁术了,这已经有违天道。你真的要……”
强行打仗。
可能打完后,会被比伤时更重的疼痛反噬。
“不会散架就够了。”商殉嗤笑一声。
商殉一向很有行动力,已经在穿盔甲。
简梵音将商殉的银发束起,又为他戴好发冠。
商殉的面容拾掇一番,变得精神了很多,唇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气场已经碾压了屋内的所有人。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无法无视。
商殉轻笑了一下,擦着剑时道:“我不知道赢了多少次,也一定会赢这最后一次。”
一旁的简梵音微怔,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脏。
虽然他每次都觉得商殉很装,虽然两人仍在冷战中,虽然他知道商殉的盔甲下,是缠满纱布的病躯,或许纱布已经渗出血,但仍不得不佩服商殉就是敢做所有人都不敢做的。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六位夫人,觉得要完了,在听到商殉的话后,竟又觉得充满安全感。
商殉就像是整支军队的定心丸,是所有人心底仰望的仰仗。
……
战场上。
商明治已经被“复活”的商殉吓个半死,商明治身后的渊国军队更是被商殉吓破了胆。不是说商殉已经病死或者弃城了吗,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硬碰硬。
倒更像是商殉向商明治和渊军主动出战。
商殉高高举起一把箭,张弓搭箭后将箭射出。
“嗖——!”
那箭羽带着穿云破雾之势,猛地扎向敌方的商明治的肩膀。
“啊。”商明治惨叫着,捂着伤口朝后方爬去。随之,战鼓声越敲越响,绥军见到商明治的狼狈模样,愈发势头大振,朝渊国的军队攻去。
绥国是诸国里最强大的国家,军队都比渊国更加整齐、训练有素,正如商殉读兵书时崇尚法家,在他的奖励军功制度下,绥军军队的气焰前所未有高涨,光气势上已经压得渊国军队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