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趴在躺着老人遗体的病床上,哭得两眼像是桃子。
送葬队的声音刺入耳膜,亲友的哀嚎声几乎将江清淹没。
风从窗户吹进来时,江清抬眼,透过医院的窗户,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商楼场外挂着的巨大海报。
海报上是青年极佳的脸,他的银发如瀑般披散至肩。
薄薄的镜片后,青年眼神是居高临下俯视的,带着轻蔑和自负。
人人皆知,商殉天赋极佳。
也知他性格强势狂妄,看不上任何人,视生命如蝼蚁草芥。
那时江清双目猩红,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他要商殉,千倍百倍偿还!
……
“当时我父亲病危,但你还是做的那样狠。他根本承受不住那样沉重的打击……”
江清痛苦地哭嚎着,“两个小时后,我的母亲选择在洗手间割喉。我同一天送走了他们两个人。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哦,那又如何?”商殉的内心对这件事毫无波澜,他并无没必要的同情心。
起诉江清,那就是江清陷害他应得的。
“呵呵。所以,我将江炀野推下了楼。我将简蚀和他的鱼卵们全都剁碎了做成了撒满鱼子酱的鱼汤。而刚刚,你吃掉了简蚀和你们的孩子。”
酒店包厢内,江清声嘶力竭地叫道,“商殉,你太自负了。你永远身居高位,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做事只会做做,绝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活路——你终究要为你的高傲自负付出代价。”
“…………”
窗外的雷声愈加轰鸣,商殉眉间越锁越紧。或许是情绪影响,胃里阵阵拧搅发痛。
简蚀……
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死了,被剁碎做成了鱼汤,被他吃进腹中。
江清笑着笑着,面目狰狞:“你对简蚀不也是这样?因为你从来都是俯视他……”
“我还要谢谢你呢,是你说出让人鱼吃醋、伤心难过的话,才让他在生产以后那样虚弱,虚弱得快要死去,给了我得手的机会。是你的自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也是你害死了简蚀,不如你也去死……”
但江清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语气竟慢了下来,“不,不对。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你活着才是更大的痛苦,我还要你,痛苦却永远无法找我寻仇。”
最后时刻,他竟趁着商殉失神,猛然挣脱,笑着夺过商殉手中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喉咙。
“江清!”商殉抓起江清的头发,还想揍江清——
但江清喉咙血水喷溅,身体已经软了下来,他倒在桌子上。
商殉手一松,江清就顺着椅子跌落在地。商殉垂着眸,眼神复杂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江清。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凉凉的。
江清已经死了。
商殉没忍住,拔出江清喉咙的匕首,又狠狠地捅了他几刀泄愤。许久之后,商殉才瘫软在椅子里,空落落地,仿佛被抽走了魂和浑身血肉。
……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了一声。
商殉没回。
【宿主。】系统又喊了一声。
商殉点燃烟,哑声说:“这个世界好快?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以为还有很久,所以从不觉得会失去……”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喜欢你。”他,是小狗。
【嗯……】
“然后我扛……算是背吧,我背着他去警车上的时候。我的后背衣服湿了,是小狗哭了。我当时觉得无所谓,现在想想——”
商殉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声音更加哑了,像是被刀刃割开的声音,“我的性格早就出问题了。我知道他难过,可我觉得他难过无所谓,我的任务完成就好。”
“我不允许自己喜欢人,不允许自己心疼、关心、在乎,因为觉得那是弱者才能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