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正对着西域地图出神,闻言头也没回:
“老规矩。上等品相送长安教坊,中等的分给有功将士,下等发往各矿营、盐场。若还有多余的,送去辽东,给移民当婆娘。”
武媚娘提笔勾注,又翻一页:
“狄仁杰等五十名学堂学生,已随黑齿常之抵达西海。他们的第一份战报,今日早间到的。”
魏叔玉这才回过头:“怎么说?”
“狄仁杰在战报里说,他清点俘虏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半年前被俘的女奴,会用唐话唱《茉莉花》;新抓的男俘,连一句完整的唐话都不会说。”
魏叔玉轻笑一声:“他倒是看得细。”
“张柬之则建议,在俘虏营设‘唐话速成班’,三个月不通唐话者,降为最下等苦奴。
通者,可免除一日一餐中的杂粮,换作细粮。他认为恩威并施,可以让俘虏更快归心。”
“不错。”魏叔玉点头,“这一趟没白去。”
白樱在一旁补充:
“娄师德更绝。他管了三天俘虏伙食,把每日两餐改为三餐。第一餐稀粥,第二餐粗粮,第三餐视干活多少而定。
偷懒者只有稀粥,卖力者加肉汤。俘虏干活的速度,三天提高了四成。”
武媚娘忍不住笑:“这群小子,越来越有夫君的风范了。”
魏叔玉道:
“能在绝境里还想出办法的人,才堪大用。写个折子给陛下,把三人的表现报上去。特别是娄师德,此法可推广到辽东矿营和南方盐场。”
正说着外头通报:裴行俭求见。
魏叔玉让他进来。裴行俭一身便装,进书房后先看了武媚娘一眼,欲言又止。
“都不是外人。”魏叔玉道。
裴行俭抱拳:“驸马爷,末将请命去西疆。”
魏叔玉看他一眼:“你才回长安几天?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没坐热吧。”
裴行俭正色道:“末将的妻子说,男儿志在四方。西疆正需人手,末将不才,愿为大唐守边。”
魏叔玉笑了:“你呀,是被西疆的功劳惹红了眼。”
裴行俭不否认,反倒大大方方道:
“末将不服。席君买在时,末将没输过他。他这次五千破五万,末将心里……痒得很。”
武媚娘掩嘴轻笑,魏叔玉也笑了:“行,那就去吧。我正愁碎叶没人主持修路。你去了,先干一件事——”
裴行俭竖起耳朵。
“从西海到碎叶,修一条马车直道。不必等铁路,先用夯土和碎石铺。三月内我要看到一条能跑马车的路。粮食、兵器、奴隶,从这条路上源源不断运过去。”
裴行俭眼睛亮得吓人:“末将三天后就出发!”
“不急。”魏叔玉从案下取出一只锦盒,“这是我让工部新制的‘千里镜’,可看十五里外。带去西疆,给姑父、席君买、王玄策各送一具。”
裴行俭双手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他打开看了一眼,见镜身乌黑发亮,镜片清透如冰。
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有此神物,西疆诸军如虎添翼!”
魏叔玉拍拍他的肩:
“去吧。记着西疆风光好,可别死在那里。你回来,我还要请你吃长安西市新开的胡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