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心里清楚,那些尘封的过往,那些无法挽回的伤害,无论此刻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显得苍白又无力,根本弥补不了半分。
良久,林婉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深深的无奈与哀求,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湘琴,你听我说。你知道的,我女儿晓雅她得了重病,寻遍了名医,都说只有江医师能救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这里,只想请你们帮帮忙,救救我的女儿。只要能救她,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给你们磕头认错,我也毫无怨言。”
“帮你?!”
湘琴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了,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捂着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悲愤:“你现在居然有脸让我们帮你?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妈妈的?她把你当成最要好的姐妹,掏心掏肺地信任你、对你好,可你呢?你是怎么背叛她、伤害她的?现在你遇到难处了,就来求我们,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林婉清的心里,她的脸色愈发惨白,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开口:“我知道,我当年有错,我这辈子都弥补不了……可是晓雅那孩子是无辜的啊。她还那么年轻,还要体会到世间的美好,她是无辜的……”
林婉清就那样僵在门口,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原本带着希冀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绝望。
她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颊,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我知道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哽咽,“晓雅的病拖不起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她就撑不过这个月了。我走遍了各大医院,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只有江医师……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们,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那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啊……”
她越说越激动,竟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湘琴,却被阿才狠狠瞪了回去。
阿才看着女儿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手轻轻揽住湘琴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她单薄身子的剧烈颤抖,声音放软,却依旧带着的强硬:“林婉清,你别再说了。当年的事,毁了湘琴妈妈,也毁了这个家,这笔账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你女儿无辜,难道湘琴妈妈就不无辜吗?你现在的难处,是你自己造的孽,不该让我们来买单。”
林婉清说道:“不……求求你们。”
“好啊!我答应你!”湘琴突然止住了哭声,眼神冰冷地盯着林婉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婉清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连点头:“真的吗?太好了!湘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只要能救我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东西,我拼尽全力都会给你!”
看着林婉清欣喜若狂的模样,湘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绝望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破碎的伤痛,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在林婉清心上:“我要一条命,我要我妈妈活过来,你给得起吗?”
这句话一出,林婉清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嘴唇张了又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湘琴冷冷地看着她,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寒凉:“既然给不起,就请你不要随便说出这些无聊的承诺。”
湘琴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别人一家团圆,看着别人喊妈妈,我有多难受?你现在跟我说你女儿无辜,那我妈妈呢?谁来还我妈妈!”
林婉清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再也说不出一句哀求的话。她知道,自己当年的背叛,是横在两家人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是用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罪孽。
她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湘琴,看着满眼愤怒的阿才,终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绝望的笑。“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湘琴,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我不该来打扰你们的,对不起……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活该。”
说完,她缓缓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外走去,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落寞。门口的风铃再次被风吹响,叮铃一声,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林婉清的身影彻底不见,湘琴才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依旧不停流着,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对峙耗尽。阿才心疼地坐在女儿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好了好了,她走了,没事了,爸爸在呢。”
就在这时,丸子拎着满满一袋佐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着店里压抑的氛围,看着泪流满面的湘琴,顿时慌了神:“师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来过了?”
湘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