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倒是冷清了许多。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选手,大部分人的脸上还带着昨天那场灾难留下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没有人高声谈笑,整个食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餐具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
邹翼导师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悠闲地吃着早餐,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和一碟桂省特色的卷筒粉。
他的舞天鹅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洁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餐桌左侧坐着段凌,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到近乎面瘫的表情,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右侧坐着翟羽,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没从昨天那场灾难中回过神来的呆滞。
没有了赛前的紧张感。
不仅仅是因为昨天那场突发灾难太过震撼,更是因为这次华南赛区选拔赛,鹅城学府晋级到十六强的选手也仅仅只有段凌、张恒以及翟羽三人。
其他几人都在小组循环赛中被淘汰了。
三人进十六强,这已经是鹅城学府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
邹翼看到张恒走过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小恒。有些话要跟你们三个说一下。”
张恒在段凌对面坐下,随手拿了个包子。
邹翼等三人都坐定之后才开口,语调没有了赛前那种紧绷的鼓动感,更像是一个带过好几届选手的老导师在赛后总结时的从容。
“原本十六进八的淘汰赛是定于今日的。由于昨天赛场上的突发状况,以及赛场的损毁程度和善后工作所需的时间,现在只能定于两日后。”
张恒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这两日后的时间还是颇为惊奇的。
昨天他亲眼看到了赛场的损毁程度——穹顶玻璃幕墙几乎全部碎裂,观众席部分区域被小磁怪自爆炸毁。
对战场地被熔岩风暴和十万伏特反复轰击后留下的坑洞深达数米,东西两侧的活动板房被飞叶风暴和太阳岩的光柱夷为平地。
能在两天之内完成所有修复工作并恢复设备的正常运行,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载入华南赛区史册的后勤行动。
“其实你们三人已经破了我们鹅城学府的记录。以往进入十六强的都是一位或是两位参赛选手,三位同时晋级——这是建校以来头一次。”
邹翼说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我也没有什么技战术能够教给你们的了。该教的,都已经教过了。”
“接下来两天,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训练或者放平心态积极备战,都可以。我会在比赛当日为你们助威。”
张恒、段凌和翟羽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的。
张恒看着邹翼,看着这个在赛前通宵为他们整理战术资料、比赛期间为每一场胜负捏一把汗。
一位天王级训练家,转职成为高校导师,通宵达旦地为学院选手解析对手的录像以及优缺点,竭尽全力的为学院选手争取每一场的胜利,无不说明他的师德以及人品的高尚。
三个人异口同声:“谢谢邹老师。”
邹翼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椅子旁边挂着的那副标志性的深色护目镜,戴在头顶上。
护目镜的镜片在晨光下反着光,让张恒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看到了初次见面时在水系原野区中的那个身影。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想趁这个机会体会一下这桂省的风土人情。”
邹翼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身旁的舞天鹅。
“走吧,舞天鹅。”
“啾呜………”
舞天鹅发出一声清厉的鸣叫,展开洁白的翅膀。
那双翅膀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它体内水系能量自然外溢的痕迹。
它轻轻拍了两下翅膀,姿态舒展而从容,像是相约许久的老友,正准备一起去旅行。
邹翼跟在它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朝食堂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带队经历了究极异兽入侵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