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正在案板前收拾,看到江帆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布。“要走了?”
“明天早上。”
“好。”
江帆在夜里没有睡着,不是失眠,是像在给某样东西留出空间。
他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放着地图,地图正面向上,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极浅的灰白色光。
那道细线延伸到的位置,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
他站在院子里,晨光正在从东边缓慢地铺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丽奈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没有汤勺。
冥站在她身后,围裙还没有解下。
行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门口。
“零说,那个位置她没有对应的记录。”
“那就走一趟看看。”
行者没有多问。
江帆走出院门时,没有加快脚步。
他走过镇口那棵老松树,沿着碎石路向外走,穿过那片林地边缘。天空是浅蓝色的,没有云。
他在林间小径上拐了个弯,走上了那条通往地图标记位置的路径。
路面已经被压实了,像走过了很多次。
他走了一阵,在经过一处微微隆起的坡地时,停了一下。坡地上有几块散落的石头,边缘圆钝。他在坡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走过一片低缓的坡地,穿过几棵稀疏的树木,脚下的路面从灰褐色的沙土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石。
那些碎石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微微的亮光,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铺过这条路。
他沿着碎石路走了一段,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
从开阔的坡地变成一片微微下陷的洼地,洼地的中央有一棵孤树。
不是枯树,枝条上还挂着几片深绿色的叶子。
他走到孤树前停下,在树根旁看到一块半埋在地面中的石板,灰白色的,表面平整。
他蹲下,拨开覆盖在石板表面的落叶和薄土,看到了石板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线条。
和他地图上那道细线的走向一致。
那道线的末端指向洼地更深处的一片区域,一棵更高的树,枝条更加茂密。
他沿着那道线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树冠轮廓正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他站起身,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
那棵树的树干比周围的树都要粗,表面的树皮有一道纵向的浅沟,像是被什么东西沿着树干划过的痕迹,边缘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绕到树干的背面,看到了一道嵌入树皮中的金属片。
深灰色的,边缘被树皮包裹住了一半,像被种进树身里很多年了。
他伸手触碰金属片表面,微凉,边缘平整。
金属片下端有一道细长的凹痕。
他取出那枚碎片,放在凹痕上方。
它没有完全匹配,但当他调整角度,将它倾斜着放入凹槽时,碎片边缘贴合了那道凹槽的内壁。
一阵极轻的震动从金属片传递到他的手指,然后他的口袋中,那幅地图正在缓慢地升温。
他低头看向口袋的方向,温度在持续上升,像一枚被放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