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船头底下伸手抓阿草的王金蟒,连同泥坑里抱在一起跳舞的李老头四人,被这股狂暴酒风正面扫中,五个人跟滚地葫芦似地当场被掀翻在地,在泥水里滚出七八丈远!
热风拂面,脑海里的致幻酒劲瞬间被驱散。
王金蟒一个激灵从泥坑里清醒过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肥脑袋。
他刚一睁眼,就看见阿草正蹲在他面前,手里那把散发着紫黑邪火的杀猪刀正紧紧贴着他肥硕的右脸颊来回比划,烤得他脸皮滋滋冒油。
旁边的楚风扛着半截铁锹凑过来,满脸幸灾乐祸地冲王金蟒挑了挑眉:
“王大少爷醒啦?你刚才威风得很呐,不仅骂管事奶奶是干瘪豆芽菜,还要扣她老人家三天窝窝头,让她给你钻裤裆呢!”
另一边,李家家主和赵家家主也清醒了过来,听见楚风顺嘴复述了一遍他们刚才让人给花裤衩小子提鞋的豪言壮语,两个老头白眼一翻,裤裆里同时渗出一股热流,差点当场吓背过气去。
王金蟒全身肥肉猛地一抖,冷汗唰地湿透了后背。
他噗通一声跪直身子,抬起两只大胖手,啪啪往自己肥脸上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抽得嘴角飙血,抱着阿草的草鞋扯开嗓门哭嚎:
“管事奶奶饶命啊!胖爷我刚才被大虫子迷了心窍,那是虫子借胖爷我的嘴说的胡话!”
“胖爷我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让您倒洗脚水啊!”
与此同时,麻袋堆旁边的黑煞教主也被刚才那股纯阳酒风扫中了脑门。
老魔头左边眉毛和半边白发当场被烤成了焦炭卷儿,伸向灵石袋子的枯爪跟触电一样缩回袖筒,赶紧把脑袋埋进裤裆底下闭眼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草冷哼一声,拿杀猪刀刀背在王金蟒脑门上拍了两下,转头指着船尾那八具站岗的金甲尸将喊道:
“黑个子保安!过来两个人!”
“拿麻绳把王胖子和这两个跳舞的老梆子捆住脚脖子,全都倒吊在船屁股后头的横梁上!”
“把那个装童子尿的夜壶挂在王胖子鼻子底下,今天天黑之前不把夜壶刷出香味来,明儿个谁也别想喝刷锅水!”
两尊半步武尊级的金甲尸将立刻迈步上前,拎小鸡似地抓起哭爹喊娘的王金蟒和李、赵两个老头,麻利地拿粗麻绳捆住脚踝,倒吊在了船尾三丈高的木梁上。
阿草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招呼楚风和柳凶虎几个苦力:
“地窖里头还有九十九坛没开封的好酒呢,全都给老娘小心点搬上船,拿去府城酒楼一坛能卖一百两银子!”
楚风等人不敢怠慢,排成一排钻进地窖,哼哧哼哧地把那九十九个一人高的紫泥酒坛子全抬上了云舟甲板。
就在柳凶虎抱起角落里最后一坛灵酒,双脚刚刚迈出地窖台阶的刹那。
咔嚓——轰隆!
被万年残酒泡酥了的地窖底层青石板,连同上方那口十丈青铜母酒缸砸出来的深坑,毫无征兆地同时往下塌陷崩裂!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渊。
哗啦啦!
汹涌澎湃的浪涛声从地底深处传出,一条宽达百丈的地下暗河翻涌着显露出来。
那河水漆黑如墨,粘稠得不见半点波光。
地窖边缘一块崩落的硬木板掉进黑水里,连半个水泡都没冒出来,滋啦一声便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死冷的寒雾顺着河面弥漫开来。
浓重的黑雾深处,一点惨绿色的烛火忽明忽暗,一艘船头挂着白纸灯笼的破烂白骨小船,正顺着漆黑的河水,无声无息地朝着岸边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