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此刻也抽了抽。
剑老头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气得直骂:“一个个都什么表情?那小子还能把天门山给拆了不成?”
何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倒是希望他把山拆了,而不是搞这些,剑尊…您自己看。”
剑老头皱着眉回头望去。
一眼。
就一眼。
他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天门山上空,血雨倾盆,雷光翻涌,三千多道剑势冲天而起,在天穹上凝成一片剑云。二十多口黑漆棺材摆在广场正中,白幡招展,素绢铺地,哭声震天,悲意漫野。
那排场,那动静,那气势,比他们活着的时候还大。
剑老头的脸从错愕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扭曲,最后破口大骂。
“娘的,这个混账小王八蛋!老子还没死呢,他这就给老子办上了?还办得这么像!他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早点死?!”
何止颤声道:“剑尊,您看那血雨…那剑势…那哭声…”
“我看得见!”
剑老头气得直跺脚:“娘的,老夫的一世英名,他就把老子的葬礼搞成这样?讲究那点排场有什么用?你好歹找几个漂亮女修,搭个台子跳跳舞啊!大伙远道而来,没有吃的你也给人饱饱眼福吧?不会办事!”
大长老懵了:“不是,这是重点吗?”
“怎么就不是了?”
剑老头脸都绿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风流倜傥,多来几个女修有什么不行?我看他就是舍不得仙晶!”
何止无奈:“您忘了?咱走的时候,几乎都把天门山给掏空了!”
“那也不能…”
剑老头急得跳脚,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爱咋咋地吧!”
——
“都别嚎了!”
一声暴喝如炸雷滚过山门,震得魂幡猎猎,纸钱满天。
一名独眼仙尊从人群里踏出来,那只独眼赤红如血,仙尊境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荡开,压得近前几个哭丧的供奉嗓子眼一噎,硬生生把后半截嚎叫吞了回去。
全场寂静。
来吊唁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独眼上。
不少人面色微变,悄然后退,显然是不想与这独眼仙尊有太多的交集,方才还哭天抢地的天门山广场,眨眼间静得落针可闻。
独眼仙尊扫了一圈,冷笑一声。
钟离越过众人走上前,拱手一礼,神色不卑不亢:“这位前辈,今日是我天门山办丧事的日子,前辈若是来吊唁的,天门山扫榻相迎,若是来闹事的…”
“闹事?”
独眼仙尊打断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钟离的脸,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本座今天还真就想来闹闹!小畜生,你们天门山的人在我战神宫闹得,本座就不能来你天门山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