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特尔并不怀疑他的真心,她只是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抒发感情时的交流好像多了些理性的克制。
拥抱的时间多长正合适,亲吻的时间多长正合适,表达爱意的弧度多少正合适。。。查德希尔好像在有意识地给史尔特尔量身定做出某种规范的报表。
这张报表唯一的指标便是,让史尔特尔在和他小心翼翼的互动中完全只感受到享受和满足,而不会多出丁点痛苦。
而至于查德希尔呢?他本人的欲望点到为止,绝不表现出过度的依赖,绝不束缚史尔特尔的感觉。
他好像很害怕自己情感的放纵会让史尔特尔困扰,因此在克制甚至不断压抑自己情感的阀门,让一切感情都屈居于‘理性’之中。
而今天的查德希尔却不是这样,他从身后搂着她的腰,脸紧贴,鼻息声很长时间也没有停下。
这已经超过了他给自己设下的‘规范’。
他好像终于有点在乎他自己的情绪需求了,像是终于回到了两人感情未明之前,那种挚友之上能够互相自然地交流了。
“你在担忧什么?”
史尔特尔转过身来,将查德希尔抱紧,让他的脸和自己的脸能够面对面的紧贴对视,让紫色的眼睛给他勇气:
“我会看着的,我,鲨鱼,还有小提和迷迭香,无论你变成怎样,我们都会爱着你。”
“。。。嗯。”
感受着身躯紧贴的柔软,查德希尔的声音重了一点,听她说话,也一点点解开自己情绪的枷锁:
“又让你担心了。。。这都是我的错,我想,我想说,其实你也听见看见了,我并没有那么坚定,我。。。会变成这样,我本来没想让事情变得这样糟糕。”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嗯,他的情绪似乎突然很脆弱,变得不如往日那般坚固,嘴也没那么硬了:
“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怎样的?”
史尔特尔反问他,而查德希尔讲的断断续续。
他还记得,史尔特尔原本明明应该是傲娇可爱系的才对,然而却因为自己逐渐变成了妈系的样子。
查德希尔知道,史尔特尔是热烈而又自由的性格。在遇见他之前,虽然也会受记忆困扰,却从来都不需要为其他事物而担忧。
那是查德希尔最初时的样子,也是史尔特最初时的样子,两人作为平等的伙伴快乐的在这片大地上旅行着。
可是后来随着查德希尔的变化,他逐渐开始主动去影响更多事情,也被更多的事情开始影响,性格与生活发生改变。
而追着查德希尔脚步决定陪在他身边的史尔特尔,也因他而做出了许多改变,被他裹挟着卷入了许多事件当中,其中甚至有相当危险的战争。
她原本可以走遍这片大地,自由自在,却被他的感情拴在身边,带着加入了一次又一次冒险的事。
查德希尔需要史尔特尔,他的感情也依赖着她,但当看见史尔特为自己忧虑或伤心的时候,他又是难过与愧疚的。
他认为自己亏欠了,不知是对史尔特尔,还对更多爱着他的人。他希望她们能够自由,又不希望她们选择自由。
私心的感情与理性的感情碰撞,最后将自己撕碎,拼成了许多个查德希尔。他表面上扮演正常人,实际上却偏执到不容自己的偏执存在。
尤其是在伦蒂尼姆战争之后,他的精神被普瑞赛斯重创,不得不被迫卧床医疗部长达半年多。
而这段时间里,她们也在他的身边静静地陪护着,被他困在这病房之中,仿佛失去了自由。
查德希尔不想让自己成为束缚和枷锁,哪怕史尔特尔和其他人心甘情愿,他也不希望这样。
所以即使明知拔苗助长的风险,查德希尔也甘愿冒这个风险,容纳了更多的变形者同构体来填补身体的裂隙,让自己的自愈进度看上去接近虚假的痊愈。
这一切失去理智的决定,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好一些,早点出院,然后归还给她们自己规划中的自由。
而这也是所有问题的爆发点,查德希尔终于将自己从内向外剥开,把所有病症通通展示了出来给她看。
有理智,也有放纵,有自私的占有,也有无私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