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罗德岛,来到雷姆必拓荒野前。
“迷茫是很正常的。”
变形者说:“你体内变形者的那部分几乎从来没有被运用过,但是,作为平衡的另一端,它们始终存在。”
说这话的时候,变形者在查德希尔们身边左转右转,还时不时用手摸摸这里碰碰那里,好像在测量着什么。
“可是按理来说,我的身体属于我,已经不属于你了。”
查德希尔很疑惑,他并不认为变形者独有的自我认知迷茫会随生物遗传影响自己。更何况,他已经在源石中给这具身体打上了标注‘完全属于查德希尔’的标签。
“我又不是变形者,我就是查德希尔。不属于前文明,更不是谁的复制品。萨科塔也好,奇美拉也好,变形者也好,查德希尔就是查德希尔。”
拥有这样的坚定认知,按理说,应当不该在身份的认知上有什么疑问才对。
早在查德希尔还不叫查德希尔的候,他就在守知者的引导下,解决了自己身份是否应该独立的问题。
无论属于前文明的那份记忆再怎么影响,这一点也始终不会改变。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啊。”
变形者已经停下了动手动脚,和查德希尔们并肩行走着,手指一摸下巴,打算进行一些难得的爹味教育。
“可是光有这样的想法还不够,你目前指明确了‘我是我’,但,‘我是谁’这个问题你解决了吗?”
我是谁?
查德希尔皱起眉头思索:“我是查德希尔啊,我们都是查德希尔,这算是什么问题吗?”
“好啊,那查德希尔是谁呢?”
未待查德希尔不假思索地开口,说些什么‘查德希尔就是查德希尔’这样的通辽语法,变形者便笑着拍他的肩膀道:
“明白自己是自己,只是‘变形者’生存的第一步。”
紧接着,变形者又紧急变调,像个正常的长生种般发出了声‘极具历史沧桑感’的叹息。
如果不是查德希尔知道面前是个乐子人,他也会很乐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聆听的。
不过看在变形者帮了他这么多的忙份子上,这次就勉强当‘长辈传授经验’来听听看吧。
“小查啊~”
来了,炎国老年人的通用开头语。
变形者弯着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古色古香的炎国拐棍,而且还不像是什么仿照品:
“变形者从提卡兹时代一直走到如今,经历过近万年的岁月,拥有过无数个我自己都数不清的身份。”
“我有时是骑士,我有时是贵族,我有时是商人,我有时是奴隶,还有的时候连人都不是。”
“我的变化至臻完美,从来都不只是形态和外貌的伪装,而更加接近于某个叫做‘取代成为’的概念。”
说到这里变形者停顿了几秒,看着查德希尔默然点头,总结了一句:“变形者不断‘成为’了其他人,就不再是变形者。”
“是啊,一直到临近死亡,才会重新成为变形者。在此之前,变形者几乎从未成为过变形者,一直在扮演其他人。”
换言之,变形者此前从未成为过变形者。变形者可以拥有所有人的身份,但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独立的身份。
在他人眼中,变形者伪装的那个人直到死去,都永远是变形者所‘成为’的身份,而不是变形者本身。
换言之,变形者从未存在于身边过。也正因如此,变形者的伪装才是完美的。但也因此,变形者经历的爱恨永远不属于变形者。
所以曾经的变行者存在逻辑如同伪人,或者按照某种逻辑行动的造物。能够通过记忆学习成长,但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变形者知道自己本质上是变形者,但变形者能说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变形者又究竟是谁么?
“但是直到二百前。”
变形者的脚步停顿了几秒,目光落在沉思的查德希尔脸上,语气怀念:“李沫心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需要我,需要变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