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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诸神往事（第1页）

“天上神国，地上万灵，”

“静听圣音奏响，如天光初乍，如白日破晓，谕语高悬而长存久视。”

白影喃喃自语，忽然腾至高山峰峦眺望远空，视野尽头净是云吞雾吐，如绵如雪，想来那里也都是刮着和这山岚风一般凉寒的磅礴气流，除此以外应当别无他物。

可白影显然是看清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沉思之意，但旋即又转为温和的淡笑。这时候怒天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却没跟着朝相同方向眺望而是将不解的目光落向了自己这位同伴。

“你嘀咕着说的是什么？”

怒天问，像是要将视线穿透那无尽云霭的白影似的，想要看透正翻腾在白影身上的烟雾。

“叩响天国之门的颂词，也可以说，是打开囚笼，释放出神，或者怨气冲天的游魂恶鬼之类东西的钥匙之一。”

白影收回视线瞥向怒天，饶有趣味道：“过去你陷入寂灭的时间要在终局发生前，不清楚这件事情倒也正常……我貌似亦未与你具体说过吧？当时我们诸位老伙计都近乎快被逼上了穷途末路。”

怒天沉默一阵，“醒来这些年，尽管我大都只是漫无目的地孤身徘徊，可也见到了不少或寂灭或完全陨落的旧识残骸，对当年最后发生的惨烈有所预料。我自然也看得出你们当时一度被人逼上颓败和绝路……”

“稍微纠正一下，我并不在其中，因为早在那之前我便已经身陷囹圄，不复自由，而主要原因你也清楚。”

白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能想象出他现在显露出的追忆神情。猛烈的岚风吹得他貌似是长襟的衣衫正猎猎作响，便也很合时宜，像是阿罗马顿王国灭亡那日国度里燃烧着的旌旗翻飞，余烬与火的旗帜下面藏着那么多的血与泪，以及旧日王国犹如黄金那般辉煌璀璨的荣光。

的确是个很适合悼念过往的情景，于是仿佛来自千年万年前的野风就吹拂进了白影的脑海，但他很快就将之掐灭，追念过往的行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乃至于会增添弱点。

最典型的例子就在他的身边。

怒天这家伙就是因为孤独而追忆了太多的过去，从而变得软弱，变得弱小，以至于学会了对他低头。

再不值一提。

这么想着白影到底是以不无感慨的口吻继续讲述道：“说来倒是失策，我当年暗中或挑拨或埋下缘由的事端有不少都被发现并揭露了，双方都看我不大顺眼，特别是对面的上回我们差点又打了照面的那位老伙计，恨不得对我啖肉饮血……想来仍旧后怕，我那时当真落得一个危险至极。”

“哼，你活该，”怒天嗤笑一声，“依我看当年就该砍你祭旗才对，若非是你未必就有之后的冲突祸事，属于我们属于神灵的时代也只会继续。”

“委实惶恐，毕竟与你抱有类似想法的大概还有不少朋友，”白影笑道，“所以，我必须自救并积极付诸行动，最终终于是勉强成功令诸神相信让我活着的意义大过祭旗，然后以牺牲自由、遭受软禁隔离的方式得以保全性命。”

怒天重新安静下来，因为从这里的事情他已经不清楚了，由于每战必先，敢冲敢杀过于冒险，在这家伙真正遭到囚禁以前他就被人干掉了。

而白影也选择略过有关于自身的话语，围着方才诸神近乎陷入绝境一事展开话题。

“神灵神灵，前之‘神’字，无非是我等在自觉伟岸于凡俗生灵后，自我加持的冠冕，置后的‘灵’字，才是我等的真实。”

“我们诞生于世界，天为父，地为母，这点即便是在我们更进一步取得那般伟力，并自诩至高的神只时也无从否定。”

白影发出那么悠长的叹息，“但对面的老伙计是人——这点无甚紧要，无非是他的天赋大抵卓越到了旷古烁今。真正可怕的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最后，他或是研究又或是不知从哪里取得了针对我们的办法……可以让我们的躯体、精神、权柄和本源回归世界的办法。”

“…什么？！”

怒天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白影对此耸了耸肩膀，“是的，你没有听错……总之，他果断掀起了决战并布下了陷阱，以自身为核心，在其他众人的配合下凭万般瑰丽的魔法，编织出颠覆了诸神想象的织网。”

“第一位牺牲者很快出现了，”白影似有叹惋地述说，“在触及那织网的瞬间，冰神如接触到烈火的薄冰一般迅速消融，即便是有光明神及时的斩断以及天树之神的救治，遭受了重创的冰神也还是在战争开始后不久便彻底陨落。”

“那可是一尊绝强啊，”白影感叹，“祂对冰之法则的掌控程度甚至还要在猊古汀之于土元素之上，结果却死得如此荒唐可笑不明不白。”

怒天难掩自己的心神震荡，毕竟冰与火同样不容，他曾经和冰神爆发过冲突，并且在鼎盛之时也全然落入下风，他太清楚冰神的实力了。

“所以……”他干巴巴地开口。

“对，诸神被吓破了胆，”白影说，“后面几乎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惨不忍睹。尽管综合战力更胜对方但那织网实在恐怖至极，有不少神灵因其而死，像是光明神那等绝强也都束手束脚。”

怒天忽然平复好了情绪，低声道：“可结果却显而易见，我们虽然输了但对面同样失败。”

“是，因为对面出现了叛徒。”

白影颔首承认，“正如你猜测的那样，那支叛徒的前身正是如今的教廷而且也确实又是一我埋下的伏笔。叛徒的倒戈一击使得万法织网破碎，而与之相联的敌人全部身受重创，甚至当即死亡。胜利忽然就向着诸神倾斜，然而就在这时，敌人却选择了最刚猛壮烈的做法——”

“他们不肯投降以苟全性命，而是果断以己身的全部为代价斩断天地联系，将诸神驱逐进了那方名为天国，实为囚笼的地方，封锁无数年岁。而我等，自然也就近乎全数失去了对凡尔塔斯干涉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