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一时之间,宋玉月竟然有了些许恍惚。
“顾……钰……”宋玉月从齿缝里慢慢挤出这个名字,咬得牙龈发酸,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一定是她,一定是顾钰那个贱人。
如果说,这个宫里最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就是顾钰。
最有能力对她下毒手的,也只有顾钰。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她派了杀手又怎样?
顾钰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若杀手得手了,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何至于拖到今日,反倒她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陛下何至于把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更为可笑的是,陛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一道口谕便直接定了她的罪。
还“无诏永不得出宫”?
去他娘的无诏永不得出!
“都是贱人,贱人,一群下贱胚子。”宋玉月猛地抓起手边那只破旧的茶壶,狠狠砸向墙壁。
茶壶应声而碎,紫色的碎片如同雪崩一般四溅开来,散落一地。
可摔完茶壶,心头那口气仍没有消下去半分。
她又将那张破木凳一脚踹翻,抓起桌上半块又冷又硬的窝窝头,狠狠地掷了出去。
窝窝头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墙角,沾了一身的灰。
能摔的都摔了,不能摔的也着实摔不动。
屋子里一片狼藉。
宋玉月双目猩红,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血珠子再次渗了出来,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心里那把火烧得太旺了,旺得烧干了眼泪,烧毁了理智,只剩下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毁的一腔恨意。
她恨顾钰,恨她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稳稳坐在皇后的位子上。
恨东陵褚,恨他当年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如今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施舍。
恨那些曾经簇拥在她身边、如今连她名字都不敢提的人,趋炎附势,比翻书还快。
更恨她自己……
恨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连一间破屋子都走不出去。
她站在那片亲手砸碎的废墟中央,很久没有动。
……
同一片天空下的梧桐村,却跟冷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同一片天空下的梧桐村,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边,冷宫里宋玉月正对着破窗咬牙发狠,那边,紫宝儿正趴在炕桌上,面前摊着顾钰留给她那张后宫成员名单,炭笔叼在嘴里,小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紫宝儿把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从开头捋到末尾,从品级看到封号,越看越觉得脑瓜子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