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咎合上玉匣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凰天:
“道祖此言何意?六日后是由我家老祖与太虚、七玄、天吼四位道祖一同出手打碎空间结构,难道那血魔道祖还能在四位道祖联手之下翻出浪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凰天道祖在岩浆面上盘腿坐下,抓起脚边的一团火苗在手里揉捏,“那日我在谷口用火河烧穿五道魔阵,血魔道祖从裂缝里伸手抓我的时候,我离那条裂缝最近。
按理说,跨界伸手最耗大道本源,他打退我之后就该立刻缩回去温养通道,可他抓在我胸口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裂缝边缘有一股比他三蜕血魔大道,还要高出好几个层次的死物气息在托着他。”
时无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三蜕道祖还要高出好几个层次的死物?难道是道器?”
“是并非道器我不敢断言,毕竟整个寰宇仙界明面上的道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件,大多还在诸天战场那几个老家伙手里。”
凰天道祖拍了拍手上的火星,“我只知道,血魔那老鬼做事从来是无利不起早,他肯折损本源替魔界在碎界谷顶着雷开路,说明魔界那边给他的东西足够让他冒险。
你们老祖三百年前为了杀一个王昭柱,跟太虚拼掉了十几万年寿元,如今议事殿上太虚又当众护着明法仙域,时衍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没处撒。
他要是想借着六日后碎界谷动手的机会跟太虚或者七玄耍心眼,小心最后把自己搭进裂缝里。”
时无咎没有替自家老祖辩解,只是深深揖了一礼:
“多谢道祖提点,晚辈一定原原本本禀告老祖。”
说完,他抱着装有九转凤凰髓的玉匣转身化作一道银光,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时光仙宗。
半日之后,时光仙宗后山,缠绕着三千道时间纹路的石殿内。
时衍道祖坐在石椅上,接过时无咎呈上的玉匣,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那截赤金色的九转凤凰髓,听完时无咎转述的凰天之言,苍老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波澜。
他张口一吸,那截三寸长的九转凤凰髓便化作一道赤金洪流滚入腹中,顺着干涸了三百年的道核经脉轰然铺开。
石殿内的三千道时间纹路被他全力催动,殿外一息,殿内十息,赤金药力在时间加速的催化下飞速融进他受损的神魂与道核,原本斑白过半的头发从发根处一寸寸转黑,眼底黯淡了三分的银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炼化了整整两日,时衍道祖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黑杂质的浊气,睁开双眼。
三百年前他为了逆转时间强杀王昭柱,被太虚道祖拼死拦下,不仅折了数十万年寿元,一身大道之力也跌到了谷底,这三百年闭关苦熬才勉强补回两成;
如今靠着这半截九转凤凰髓,他体内的道伤终于压下了八成,大道之力恢复到了四成半。
虽然四成半比起全盛时期还差得远,可至少在四天后踏入碎界谷时,不用再看太虚和七玄的脸色行事。
“老祖,凰天道祖所言裂缝中有古怪一事,我们可要提前知会太虚道祖和龙渊道祖?”
一直候在殿角的时无咎低声请示。
“知会什么?”时衍道祖从石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银纹道袍,“告诉太虚裂缝里有古怪,好让他找借口缩在后面保存实力,把我们时光仙宗顶在最前面当盾牌?
碎界谷就在我时光仙宗后院,这一仗打不打得赢,碎界谷方圆万里都要炸成废墟,我们退无可退,太虚和七玄却随时可以拍拍屁股回他们的太虚圣地和真龙大陆。
要是提前把底交了,他们出工不出力,这裂缝就更关不上了。”
时无咎低头应是,算了算日子道:
“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四天,时仲昆已经在碎界谷外三十里的营盘里扎稳了脚跟,宗门库房里封存的三十六座四品时间阵盘也已经全部清点出来了。”
“让你和时仲昆带着那三十六座四品时间阵盘,今日就去谷外布下岁渊迟滞大阵。”
时衍道祖走到石殿门前,推开沉重的石门,看着东南方向灰蒙蒙的天空,“把三十六座阵盘按子午十二时辰方位钉进地下三千丈,大阵一开,先把碎界谷方圆五百里的空间裂隙用时间流速锁住,不让里面的大罗魔族往外逃,等四天后太虚、七玄、天吼一到,直接由外往里推平。
至于那个王昭柱……”
时衍道祖顿了一下,手指在石门框上掐算了一息:
“太虚在议事殿上护着他,以为我会在碎界谷动手的时候分心去动明法仙域。
我偏不动他。一个大罗初期,就算修成了空间法则圆满、手里捏着十门道术,只要没迈进道祖门槛,终究是只大点的蝼蚁。
等先把碎界谷的裂缝砸塌、腾出手来,我有的是法子让太虚自己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