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回到太虚城中心附近的驻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宫殿外的高台上看了一会儿北面。
夜色中魔气像是蒸腾而起的雾幔,贴着地平线缓慢地翻涌着,偶尔有一两道暗红色的光在雾中一闪,快得像错觉。
他收回目光,进了仙宫,穿过走廊到了偏厅。
王隆象和王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渍,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王隆象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见王昭柱进来便直起身:“老祖,城北的哨塔拆了两座。
我下午去看过,塔基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大半,里面的驻守修士已经撤回来了,人没事,但哨塔废了。”
“怎么废的?”王昭柱在对面坐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翻的。”
王隆象比划了一下,“塔基下面整片土石都碎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拱上来。
我绕着塔基转了两圈,没闻到明显的魔气,但那种碎法不是天然的地陷,是有人从下面掏的。
而且不止一座,是两座同时垮的。”
王昭柱转头看向王玄:“你那边呢?”
王玄的脸色也不轻松,他刚从城东回来:
“城东三里外的一处灵泉干涸了。
那片灵泉原本是几个散修日常汲水的地方,前天还好好地淌着水,今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干坑,坑底有几缕灰黑色的残渣。
我不敢碰,拿玉盒封了带回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桌上,揭开了盖子。
盒底铺着一层极薄的灰黑色粉末,在光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
王昭柱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粉末上空悬停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法则残留,冰冷而钝重,像是某一种冻土深处积压了千万年的气息。
“寒狱魔族的寒魔之力。”
王昭柱收回手,将玉盒合上,“灵泉的水被冻结之后化成了粉末。
这种手法不是寻常魔族能干出来的,至少是大罗层次的寒狱魔族亲自出的手。
他们已经开始断城外的水源了。”
王隆象粗声问道:“他们要在城外面把我们的补给全部掐断?”
“不仅是补给。”
王昭柱靠在椅背上,“哨塔、水源、灵脉的支线,这些都是外围的触角。
魔族不急着打城,他们要先在外面把城里的眼睛挖掉、把嘴巴堵上,让你待在城墙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听不着,等你慌了再动手。”
王玄皱着眉:“咱们要不要派人出去反击?
趁着他们还没完全围住,先出去打一波?”
“现在出去就是撞他们的口袋。”
王昭柱摇了摇头,“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清理外围,就说明大部队已经到位了。
你现在出城,正好撞上人家布置好的战线。不划算。”
“那就这么等着?”
“等。”王昭柱道,“但不是干等。
云城主那边已经在调集人手了,太虚城的虚空屏障今天才补过一道裂纹,说明防御还有的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