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料到,灵兽山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经营二十年的核心药田,必然会借机入驻查验、深挖隐秘;也清楚王家看似得利,实则只是受人摆布的傀儡棋子。
赵天罡的揣测、灵兽山的贪婪、王崇山的私心,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可他们所有人都自以为聪明,都以为自己是蛰伏暗处、伺机夺宝的猎人。
却从无人知晓——从他们盯上青衣山、图谋药田秘密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落入了李乘风布下的万全棋局。
脚步声轻响,身后传来稳步趋近的动静。
李德旺手持一枚收纳地契交易明细的玉简,快步走上山巅,恭敬躬身行礼:
“老祖。”
李乘风未曾回头,声音淡随山风:
“事办妥了?”
“是。”
李德旺呈上玉简,认真回禀,
“青衣山地契已彻底交割完毕,本次交易共计入账灵石二十二万枚,全数入库,账目清晰无误。”
李乘风微微颔首,依旧望着山间远景,神色淡然。
李德旺站在身后,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出了族中现状:
“老祖,现下族中不少年轻子弟,心中依旧对迁徙之事存有疑虑。众人大多觉得青衣山底蕴深厚、基业稳固,这般轻易变卖太过可惜,不少人提议,是否可以留下部分族人驻守,保留部分祖地根基……”
“不必。”
李乘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青衣山,必须卖。李家,必须彻底走。”
“若是长期居于此地,你睡得着,总有人睡不着。”
简短两句,封死了所有余地。
李德旺垂首应声:“是,晚辈知晓。”
李乘风这时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
“德旺,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李德微怔,随即恭敬作答:
“回老祖,将近三十载。”
“快三十年了。”
李乘风轻声重复一句,眸光沉静,
“三十年朝夕相伴,你该清楚,我行事,素来不争朝夕,不惹事,不怕事,修仙一事,只争大道。”
“得舍得舍,没有舍,哪有得。”
李德旺心中一凛,瞬间肃然:
“晚辈明白。只是族中子弟年少,眼界尚浅,心系故土,难免心生不舍、杂念繁多。”
“无妨。”
李乘风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淡漠,
“人心可念故土,可存执念,可留念想,只要人彻底离开此地,区区杂念,翻不起任何风浪,回去吧。”
李德旺不再多言,躬身缓缓退下山巅。
山风再次席卷而来,拂动李乘风衣袍。
他重新望向那片静谧的山腰药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
灵兽山也好,王家也罢,所有人的揣测也好,算计也罢,一切的贪婪图谋,终究只会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