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包厢里,李乘风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抬眼,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那个悬空躬身、头都不敢抬的金丹修士,神色平淡如水。
“进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道惊雷,炸得那名金丹修士浑身一颤。
包厢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黄枫谷的金丹修士躬着身子跨进来,脚尖落地的瞬间,反手又把门轻轻带上,整个过程轻手轻脚,像在供奉一尊随时会炸的瘟神。
他进屋之后不敢站直,斜斜地侍立在门边,飞快地抬眼扫了一圈——包厢不大,陈设雅致,临窗一张桌案,案上一壶灵茶,两只茶杯。
青衫男子坐在桌案内侧,姿态闲适,方才那股压得半座坊市人仰马翻的威压,此刻敛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信眼前这位看起来三十不到的修士,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
金丹修士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李乘风没有看他。
他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半杯,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他端起杯子,轻轻品了一口,这才侧过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贫道想在此地见一见黄枫谷同道,烦请通报一下。”
金丹修士的心猛地一沉。
通报宗门?
元婴大驾光临,指名要见黄枫谷的人——来者不善,还是善者不来?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宗门这些年是不是得罪过什么隐世大能?
还是哪里有眼瞎的弟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
他嘴唇动了动,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
“不知……”
“无需多问。”
李乘风放下茶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来与不来,都与你无关。”
一句话,把金丹修士所有的问题都堵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啊,问那么多干什么?
元婴前辈要做什么,是他一个金丹初期能过问的?
人家肯客客气气地让他通报,已经是给足了黄枫谷脸面。
真要是恶客临门,方才那一丝威压就不是压垮几条街那么简单了。
想清楚这一层,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伸手探入怀中,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道高阶定向传讯符。
那符箓通体暗金,边角以朱砂勾勒云纹,是他出任红枫坊市镇守时宗门所赐,专门用于紧急通报,一共只发了三道,这些年他一次都没舍得用。
“红枫坊市镇守弟子赵启明,叩禀宗门——”
他对着传讯符,压着嗓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一位身份不明的元婴婴前辈,坐镇醉仙居顶层包厢,请宗门来人相见。
措辞斟酌了又斟酌,不敢有半个字的添油加醋。
说完,他指尖灵力一吐,激活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