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开车回到了大道上的逃生队伍里。
他将那辆suv缓缓停在队伍的后方,距离觉醒者那几辆汽车约莫百十丈远。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前面的喧嚣直接波及,又能将前方的动静尽收眼底。
李乘风熄了火,摇下车窗一条缝,血月的红光便顺着那道缝隙淌了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迹般的亮斑。
觉醒者那边已经回来了。
他们看上去收获不错。
公交车旁堆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纸箱,陈斌的suv后备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成箱的矿泉水和罐头。
刘红梅正指挥着她丈夫王德贵,将一桶桶汽油从皮卡上卸下来,嘴里尖声尖气地数落着什么。
林宝山则像个尽职的管家,殷勤地替顾琴整理着药品箱,顾琴站在一旁,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那些物资,脸上带着一种既悲悯又心安理得的复杂神情。
而那些不愿意向觉醒者团队上交物资的人,正在争吵。
没错,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他们没有跟随觉醒者团队,只是跟在觉醒者团队后边,在其他地方收集物资。
一开始看起来也很正常,每人多多少少都收集到了一些物资——几瓶水、几包饼干、半袋大米。
但很快就出麻烦了。
有五个人失踪了,还死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死在车上,被发现时心脏骤停,面容扭曲,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消息传开后,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想着上交一部分物资获取觉醒者的庇护,但也有人不同意。
“现在交出去,以后吃什么?谁知道还要走多久?”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道,怀里死死搂着一袋大米。
“不交?不交你今晚睡得着吗?那些鬼东西随时可能出现,没有觉醒者,你拿什么挡?”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尖声反驳,手里却悄悄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
末日来临,每一份物资都很宝贵。
而且他们担心,现在只要交出十分之一,但觉醒者团队那边会不会增加比例?
今天十分之一,明天五分之一,后天是不是连裤衩都要交上去?
两边的人都无法说服对方,争吵声越来越大,像一锅被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绝望的气泡。
争吵下来的结果就是,有一部分人终于扛不住压力,拖着脚步,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觉醒者的车队。
有人支支吾吾,有人满脸堆笑,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但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
“我们……我们愿意上交自己十分之一的物资,寻求……寻求得到保护。”
“十分之一?”
陈斌从皮卡的车斗上跳下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洪亮得像是故意要让大道上所有人都听见:
“那是老黄历了。现在是五分之一。”
“斌哥,不是十分之一吗?怎么变成五分之一了。”
一个最先开口的男人愣住了,脸上的谄笑僵在半空,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他们是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