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当初就不立什么柔弱学生人设了……”柳如烟暗自嘀咕,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要是说自己是侨胞或者是游击队失散的,好歹还能合理拿出点东西。
现在倒好,身份卡一锁,想改都改不了。
她蹲在墙根底下,手指戳着地上的黄土,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说路上捡的?不行,哪那么巧能捡着弹药。
就说家里藏的?她一个从上海逃过来的,总不能背着几十斤子弹跑几千里地吧,说出去谁信啊。
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被她自己否决了。没有一个靠谱的,反而容易暴露身份。
“唉……”柳如烟叹了口气,抬头往前看,正好看见顺溜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怀里抱着那杆三八大盖,正低着头擦子弹。
他擦得特别仔细,每一颗子弹都用布反复蹭得发亮,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子弹袋里,那珍惜的样子,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柳如烟站起身,走了过去。
“顺溜?”她轻轻喊了一声。
顺溜猛地抬头,见是她,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柳姑娘。”
“你擦子弹呢?”柳如烟在他旁边蹲下,“你有多少发子弹呀?”
顺溜低头数了数,有点骄傲地挺了挺胸:“八发!班长说我枪法准,多给了我三发。”他说着,又拿起一颗子弹,轻轻摸了摸,“这每一颗都得打在鬼子身上,可不能浪费了。”
柳如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么好的神枪手,居然只有八发子弹。
这要是弹药管够,顺溜一个人就能压制得鬼子抬不起头。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阵羊叫声,还有人吆喝的声音。
顺溜耳朵一动,立刻端起枪,警惕地往村口看。
柳如烟也站了起来,心里了然。
来了。
她没往前凑,反而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土房,趴在窗户缝那往外看。
就见翰林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短褂,头上戴个破草帽,手里挥着羊鞭,赶着几只老绵羊,慢悠悠地往村里走。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穿黄军装的伪军,扛着枪,东张西望的,为首那个脖子上有个大疤瘌的,不是吴大疤拉是谁。
“还真把人引进来了……”柳如烟小声嘀咕,心里忍不住佩服陈大雷。
这招也太损了。让翰林装成放羊的,故意露个面,吴大疤拉肯定以为村里没多少人,想进来抓壮丁抢东西,自然而然就往里钻。
这叫请君入瓮。
果然,吴大疤拉带着伪军大摇大摆地刚走到村中心,刚分散开几队,他戴着几个小弟走进了一间院子,然后就被生擒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喊声震天,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吴大疤拉脸都白了。
他哪还敢动,乖乖举起手。
陈大雷这才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皮大衣一披,气场十足。他走到吴大疤拉面前,冷笑一声:“吴司令,别来无恙啊?怎么有空到我小黄庄来?”
吴大疤拉哭丧着脸,哪还有半分伪军司令的架子。
他知道落在新四军手里没好果子吃,可他更惜命,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陈司令!陈司令饶命!我也是被逼的,鬼子让我来打头阵,我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