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利维坦的意志,也见过塞壬的悲歌。那两位,好歹还有情绪——愤怒、悲伤、不甘。
有情绪,就说明,它们还是“活物”。
活物,就有弱点。
可眼前这个东西,没有。
它不愤怒,不悲伤,也不得意。
它只是,在计算。
用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毫无破绽的方式,计算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把他们全部清除。
就像一个人,在计算,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拍死一只蚊子。
“王……”
“王……”无面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要不,先撤退?”
他不是怕死,而是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敌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硬冲上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无面者这辈子,从来没说过“撤退”这两个字。
他是深渊禁卫军的统领。禁卫军的字典里,只有“前进”和“战死”。
但今天,他破了例。
因为他看了一眼王座上的清风——王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没有擦净的血。
再打下去,王会死。
“撤退?”
清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镇魂曲胸口那颗血红色的菱形水晶。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无面者,你告诉我,我们怎么退?”
“我们进来的时候,走的是什么路?”
无面者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是塞壬的歌声,唱出来的路。”清风替他回答了,“那条路,早就没了。”
“那我们还能,从哪里出去?”
“从风暴之墙?”
“那堵墙,会把我们,撕成比沙子还细的粉末。”
“从那道空间封锁?”
“那道封锁,会把我们的攻击,原封不动地,还给镇魂曲。”
无面者低下了头。
“属下……愚钝。”
“你不愚钝。”清风说,“你只是,太想让我活着了。”
“撤退?”
清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镇魂曲胸口那颗血红色的菱形水晶。
“我们现在,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很清楚,在镇魂曲苏醒的瞬间,他们就已经被锁定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舷窗外。
“看。”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