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语言。
因为语言,对一位古神来说,太苍白了。
他直接把那幅画面,塞进了塞壬的意志里——
一根弦,被拨动。
另一根弦,跟着振动。
振幅,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直到,弦断了。
“找到它们的频率,然后,用你的声音,毁掉它们!”
塞壬的意志,沉默了。
祂似乎在理解清风传递给祂的,这种全新的“唱歌”方式。
数万年来,祂的歌声,一直都是用来安抚、治愈、守护。
祂用歌声,平息过海啸。
祂用歌声,哄睡过那些在风暴中哭泣的婴儿。
祂用歌声,把迷途的船只,引回港口。
祂甚至用歌声,为那些死在海上的亡魂,唱过最后一曲安魂。
而现在,这个凡人,却要祂用歌声,去毁灭。
这违背了祂作为“歌声女神”的本能。
就像要一只手,去学会握刀。
那只手,一辈子,都只用来抚摸过花瓣。
“怎么?做不到吗?”
清风感觉到了祂的犹豫,冷冷地说道。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这些连灵魂都没有的铁疙瘩,打成碎片吧。”
“然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唱你那首谁也听不懂的悲伤之歌,直到世界的尽头。”
清风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塞壬意志的最深处。
祂想起了那些画面。
那些祂刚刚才给清风看过的画面。
祂站在漆黑的虚空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片涌来的黑暗。祂在唱,拼命地唱。
然后呢?
然后,祂的歌声被扭曲了,被改写了,被某种更强大的、来自虚空的力量,变成了杀人的刀。
祂的同胞,倒在了自己的歌声里。
祂的爱人——如果神明也有爱人的话——用一种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祂,然后,被那道由祂自己的歌声化成的光矛,钉穿了胸膛。
祂的守护,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背叛,换来了陨落,换来了数万年的孤独与悲伤。
祂想起了更多。
祂想起,在那场战争之前,祂和利维坦,曾经并肩作战过。
那时候,海洋还很年轻。
祂在浪尖上唱歌,利维坦在浪底下巡游。祂的歌声,传到哪里,利维坦的身躯,就跟到哪里。他们一起,赶走过啃食世界树根须的巨蛇,一起,堵过从地缝里涌出的岩浆,一起,看过第一颗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祂甚至记得,有一次,利维坦对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