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围攻祂的众神中,似乎……就有塞壬的身影。
清风在那一瞬间,明显地感觉到,利维坦的意志,爆发出了一阵滔天的恨意。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几乎要炸开。
但画面一转,塞壬的身影,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战场。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连星辰都照不亮的空间。
祂似乎在用自己的歌声,抵御着某种来自虚空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侵蚀。祂的身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里,流出的是蓝色的光。祂在唱,拼了命地唱,用歌声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屏障,把那片涌来的黑暗,死死地挡在外面。
画面非常混乱,充满了矛盾。
清风看得头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被人剪碎了、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电影。前一秒,塞壬还是举着刀的凶手;后一秒,塞壬就成了舍身挡枪的英雄。
他大概明白了。
这可能是一出非常狗血的,因为信息差和第三方挑拨,而导致的“友军反目”的悲剧。
利维坦看见的,是塞壬举刀的那一幕。
而塞壬记得的,是自己独自挡在黑暗面前的那一幕。
两边都没撒谎。
两边看到的,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行了,我知道了。”
清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们的破事,我以后再慢慢理。现在,都给我安分点。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躲在虚空里的虫子。在把它们彻底碾碎之前,你们谁要是敢再内讧,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打包扔进虚空里,让你们去跟那些虫子作伴!”
这句话,说得极其粗暴。
但奇怪的是,效果出奇的好。
也许是因为,在“共同的敌人”面前,那点陈年的旧账,终究还是要往后稍稍。
在清风软硬兼施的威胁下,两个神格核心,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战舰的能量回路,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
那种稳定,不是死寂的稳定,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汩汩流淌的和谐。紫金色的能量,在船体的每一条回路中奔涌,像血液,像河流,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清风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一睁眼,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边缘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重新睁开眼睛。
舰桥的另一头,深渊大祭司正缩在角落里。
那团阴影之躯,此刻正剧烈地翻涌着,像是被煮沸的水。它平时总是飘在半空中的身体,此刻竟然有一小半,贴在了地上。
“大祭司。”清风开口。
“王……”大祭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臣……老臣斗胆,问一句。”
“说。”
“我们……真的要去吗?”
大祭司那两团幽火,死死地盯着舷窗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老臣的预言里,从来只有一句,是完整的。”
“‘君王行走于风暴,而风暴,亦将吞噬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