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所有武器系统,必须完成一次实弹校验。炮弹不够的,现在报,晚了就自己拿牙啃。”
“第三,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三号安全舱,锁死舱门,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来。”
“第四,”清风顿了顿,“进入之后,所有人,不许摘下自己的身份铭牌。”
“属下不明白。”一名禁卫军小队长,忍不住问道,“铭牌……有什么用吗?”
“有用。”
清风说。
“如果我们在里面,走散了。”
“如果你们,找不到我了。”
“至少,捡到你们的人,能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是一阵整齐的、骨骼碰撞的声音。
所有人都站直了。
“是!王!”
独眼在旁边听着,心里啧啧称奇。
他跟了王这么久,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王从来不讲“为了正义”、“为了荣耀”这种虚头巴脑的话。
王只讲具体的、实在的、让人心里有底的东西。
而偏偏,就是这些最俗气的话,最能让人,把命交出去。
甲板上,几个正在擦拭甲板的亡灵水手,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地哼着歌。
那是最近,在整艘船上,悄悄流行起来的一首小调。
没有词。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来回打转的调子。
有人说,是塞壬女神的歌声,留在了这艘船上。
也有人说,那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
但不管是谁编的,这首歌,让所有人在干活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也放轻了手脚。
连骂人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三分。
独眼听见过一次。
他当时,站在舷梯上,听着那几个水手,哼得五音不全。
他本来想骂一句“鬼哭狼嚎”。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调子,真的,很好听。
然而,清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用来维持体内那两股神格力量的平衡。
这活儿,比看上去要累得多。
外人只看见他闭目养神,以为他在休息。只有清风自己知道,他的意识,此刻正悬在一片随时可能崩塌的精神悬崖上。
他能感觉到,利维坦的意志,就像一个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那股对塞壬的刻骨仇恨,没有丝毫减弱。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刻不停地翻滚、冲撞。它每一次挣扎,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