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快撤退!”无面者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看起来笨重的石头疙瘩,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攻击力!
他嘶哑着嗓子,拼尽全力地吼出撤退的命令。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袍泽,在那柄战锤下化作肉泥,眼眶中的魂火,几乎要滴出血来。可他更清楚,现在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身为统领,他必须为活着的兄弟们,谋一条活路。
剩下的禁卫军,连忙向后退去,与这些恐怖的石卫,拉开了距离。
看着地上那些已经无法复原的残骸,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些禁卫军,可是我的心血,死一个,我都心疼。
那些残骸,连完整的形状都难以辨认,只能看到一片片被砸扁的甲胄碎片,和散落一地的骨骼。几个幸存的禁卫军,默默地将袍泽的遗骸收拢起来,装进随身的行囊。亡灵无法像活人一样哀悼,但那份沉默,却比任何嚎哭,都要沉重。
“王……这些怪物……物理攻击完全无效,而且力量太恐怖了!”无面者退到我的身边,脸上满是羞愧和后怕。
他没有为自己的撤退辩解半句。因为他知道,那几十个兄弟的牺牲,他这个做统领的,难辞其咎。他垂着头,等待着我的责罚。
我没有责怪他。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这些神泣石卫的防御机制,太特殊了。面对一群物理免疫、力大无穷的石头疙瘩,换作谁来指挥,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好。
“物理免疫……能量高抗……”我看着那些再次陷入沉默,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石卫,大脑飞速运转。
有意思的是,那些石卫,在击退了我们的进攻之后,便又恢复了那副雕像般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它们既不追击,也不嘲讽,仿佛方才那场血战,根本不曾发生过。这种“不主动攻击,只守卫领地”的行为模式,倒让我对它们的来历,有了几分猜测——它们,恐怕就是为这座神殿而生的。
游戏里,这种类型的怪物,通常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要么是某个特定的属性攻击。
要么是……有核心之类的存在。
我的目光,在那些石卫身上,仔细地扫过。
它们的身体,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类似核心或者能量源的结构。
那么,它们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我眯起眼睛,将感知延伸出去,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石卫的躯体。它们的结晶外壳,光滑而致密,从头顶到脚底,浑然一体,找不到一丝缝隙。没有核心,没有动力源,甚至没有任何机械结构——它们,仿佛天生就是完整的、沉默的雕像。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它们脚下那片灰白色的结晶地面上。
我忽然发现,每一个神泣石卫站立的位置,它们脚下的结晶地面,颜色都比其他地方,要更深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通过地面,为它们提供能量。
那些深色的区域,形状规整,恰好与石卫的脚掌轮廓吻合,就像是一圈圈淡淡的、水渍般的痕迹。而在那些深色区域的外围,地面则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这鲜明的对比,让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些石卫,正在从脚下的土地中,汲取着什么。
我甚至能隐约感应到,一缕缕极其微弱的能量流,正沿着那些深色的脉络,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涌向石卫的脚底。那能量流的走向,分明就是一条条看不见的“脐带”。一旦切断,这些庞然大物,便会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
这座岛,本身就是由古神的泪水所化。那些泪水,蕴含着神明的力量。而这些石卫,恐怕正是通过脚下的土地,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股力量。它们,就像是插在神格能量上的“插座”——只要不断电,便永远不会倒下。
“无面者。”我开口道。
“属下在!”
“我不需要你们去攻击它们的身体。”我指着那些石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命令。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它们……脚下的地面。”
“攻击……地面?”无面者愣住了。
这算什么战术?打不过敌人,就去砸地板泄愤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个明白,但看到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跟随王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一个道理——王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自有其深意。想不明白,那是自己蠢,照着做,总不会错。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服从。